陆百万第一口肉塞进嘴里的时候，差点把舌头也咽下去！
“好吃吗？”韩知恩小声问。
“当然！人间美味！”陆百万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二百二十五块钱换的。这口肉比我煎过的所有蛋都香。”
季大壮扒了三大碗饭，阿吾坐在墙角端着一碗肉汤不说话但喝得一滴不剩，昆布眯着眼嚼土豆的时候嚼出了哲学家的气质。
林曦坐在窗台上，橘猫蹲在她膝盖上，她撕了一小块肉吹凉了递到猫嘴边，猫闻了闻，舌头一卷吃了，尾巴在林曦手腕上圈了一下。
朵朵吃到最后趴在她妈妈怀里又困了，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孟晚心低头给她擦干净，把她放在沙发上那半截弹簧坏了的窝里，小姑娘翻了个身，抱着一只不知谁塞给她的小枕头，睡得像颗团起来的小汤圆。
窗外的爬山虎彻底枯了，风一吹就掉渣。最后一缕天光从焦黑的藤蔓缝隙里透进来，打在众人横七竖八躺倒的身影上。
林曦抱着猫靠在窗框边，眼皮越来越沉。猫在她怀里伸了个懒腰，爪子踩了踩她的肚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下来，呼噜声低低地响起来。
她合上眼之前，隐约听见墙角那台收音机又响了一下。
“西……七十五……坐标……重复……”
后面还有半句话。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信号断了又接上，杂音里夹杂着几个模模糊糊的字：
“……别信……“
然后啪，彻底安静了。
林曦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猫在她怀里翻了个身，用尾巴盖住了她的手腕。
窗外最后一缕光灭了。镇政府的楼里，一群人睡了三个月以来最沉的一觉。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窗外的天是一种介于灰蓝和墨色之间的浑浊颜色。
爬山虎的尸体在夜风里簌簌地往下掉渣，三楼屋子里横七竖八的人睡得正沉。季大壮的鼾声跟拉风箱似的，一阵高一阵低，中间还夹着两句含含糊糊的梦话，听着像在梦里跟人砍价。
林曦是被系统吵醒的。
系统继续恭喜她还活着，林曦有点不耐烦，好在系统会几句话啰嗦完，开始抽卡！
她眯着眼借着窗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光把第一张牌翻开。
牌面画着一只张大了嘴的喇叭，喇叭口冲外，周围的线条是声波状的波纹。底下小字写着：【激情解说·60秒 C级】——激活后，方圆二十米内所有生物的行动将被一位无法关闭的体育解说员以中文进行实时、激情、高音量的文字解说，持续六十秒。
解说员音量恒定，不因任何外力减弱或打断，且解说内容百分百客观真实，包括但不限于“他打了个喷嚏”“她在揉眼睛”“他系鞋带系了两次因为第一次打错了结”等等。
林曦沉默地看着这张牌，大脑处理了三秒信息，然后把牌塞回去，抽出第二张。
牌面画着一个人的脑袋，脑袋外面套了一圈问号，问号连在一起像顶帽子。底下小字写着：【二手体验·五秒 D级】——激活后随机选取当前范围内一名生物，共享其五秒内的感官体验。
不可选取目标，不可中断，体验内容随机。五秒结束后你可能会知道“对面那只丧尸刚才在想什么”或者“你队友三秒前喝的那口水是什么温度”或者“有人正在上大号”等等…
林曦皱着眉把它塞了回去，抽第三张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第三张牌的牌面画着一顶王冠，但王冠是歪的，底下压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手写体小字：【称号强加·二十四小时 B级】——激活后指定一名目标，为其强制赋予一个由你命名的称号。
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所有听到该称号的生物必须以此称号称呼该目标，否则会舌头打结，无法说出任何完整句子。目标本人不受此限制，但会被迫在二十四小时内被所有人叫一个你自己编的名字。
林曦把三张牌摊在膝盖上，借着越来越亮的天光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在三张牌上依次扫过，
最后停在第三张牌的王冠上，伸出爪子按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林曦一眼，表情非常像一个阅尽千帆的老前辈在说“你抽的什么玩意儿？”
林曦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着屋里睡得四仰八叉的众人轻轻说了句：“我的牌更新了。”
没人动。季大壮的鼾声顿了顿，翻了个身，继续拉锯。
“都没人在意的啊？”
陆百万从沙发上弹起来，头发炸得像被雷劈过：“什么牌？！”她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先到了，“能补锅吗？能换积分吗？能再买两斤肉吗？”
“不能。”林曦把牌一张张摆出来，“第一张，可以让体育解说员给所有人做实时解说，持续一分钟。”
陆百万愣了两秒：“……解说？解说谁？”
“方圆二十米内的所有生物。”
“它会解说我在睡觉吗？”
“包括你在睡觉。”
陆百万的嘴角抽了一下，闭上嘴躺回了沙发上，但眼睛是睁着的，盯着天花板，表情像在认真消化人生新知识。
韩知恩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凑过来看了第二张牌，读了一遍说明，然后歪着头思考了一下：“随机体验别人五秒？那万一体验到大壮哥哥在打呼噜怎么办？”
“那你就会知道打呼噜是什么感觉。”季大壮这时候终于醒了，翻身坐起来揉着脖子，“——等等，万一你体验到我梦里在啃猪蹄呢？那算谁吃了？”
“当然算你吃了。”林曦面无表情地收起第二张牌。
第三张牌被谢望辞拿过去看了看。他看完之后没说话，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把牌递回来，语气平淡地说了四个字：“挺实用的。”
“你……认真的？”阿吾也从墙角坐起来了，一脸“你管这个叫实用”的质疑表情。
“二十四小时强制改名，”谢望辞靠在墙上，嘴角那个弧度几乎看不见，“如果碰见什么难缠的玩意儿，你给它起个名叫'鼻涕虫'，它一天之内都得被所有东西叫鼻涕虫。精神打击也是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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