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科学，但如果不说出来，我无法释怀……”
杜妎跟着这位满面愁容的医生到僻静处，看着她踌躇地慢慢把话往外吐，回头对等着她的队友们比了个“再等等”的手势。
“你放心说，那个病毒的发作方式看起来也很不科学，不是吗？”她柔声道。
医生点点头，终于把话说完：“在处长发作前，我心里在想，要是被打的是他，让他体会一下有多疼，就说不出那么轻飘飘的话，然后——他就发作了。”
她的双手绞在一起，表情掺杂着悔恨和不安：“是我，诱使病毒发作的吗？”
“我不能断定这两者间完全没关系，有关新型病毒的一切，我们都还在研究中。但你也不用这么把责任往自己头上扣。”杜妎拍拍她的手，“作为医生，你更该明白，病魔的降临是没有道理可言的，不是任何人的错。”
“……谢谢。”医生点点头，把散下的头发拨到脑后，她的头发中掺着几缕白色，面容因为疲惫而更显老态。
她又对杜妎道了几声谢，慢慢转身走了，杜妎看着她抬手在脸部擦去什么，心下为她叹息。
这个诅咒还有太多要改进的地方，不过，先撑过今天吧。
杜妎去和队友们汇合。
“她找你说什么？”陈妄迫不及待地问。
“她觉得那位处长发病前有些征兆值得注意，前面没顾上说，就来找我了。”杜妎自行修改了细节。
“这有什么需要避开我们的？”有人疑惑道。
“对着省里的专家们紧张吧，人家刚受过几轮惊吓，找我这个伤残说话心理压力小点。”杜妎说。
“也是，医生最常和患者说话了，你现在在人家舒适区了。”陈妄说。
“什么征兆？”白嫏环关心正事，不给她们继续打岔玩笑的机会。
杜妎想了下，说：“以下的话不是她的原话，是我结合她给的信息总结的：新的异常可能会被人的负面情绪吸引、引发攻击。”
白嫏环走到她的前面，卡停轮椅：“负面情绪？这说法太宽泛，也说不通，谁会没有负面情绪？”
“我说的只是一种假设——我和队长还有顾问讨论过，异常很可能是以人的精神为食，它们擅长令人产生幻觉，很可能就是为了在幻觉中引导人的情绪，摄取它们需要的部分？或许被新异常袭击的人，是释放出了同一种能吸引新异常的情绪？”杜妎说。
“你被袭击的时候是什么情绪？”白嫏环问。
杜妎做出回想的样子：“有点烦，有点生气，总之心情不太好。”
“为什么我没被异常袭击？”白嫏环问。
杜妎甩了她一个白眼：“我哪知道，说了我只是假设。把我当人形异常监测器后又想把我当人形异常百科用？”
“你们几个，别磨蹭了，还有好多人等着采血呢！”不远处的同事招呼她们几个停在路中间的。
“来了！”许妬回了一声，对杜妎她们说，“先做眼前的事，早上才刚发现的新异常，哪有那么快总结出规律。”
她们把新异常的事先放一边，迅速完成了这家医院上下的检查后，再去下一家，最后一家。因为后两家的人数较少，完成得更快，在晚餐时间前就开始了对县里各政府部门的职员进行检查。
从午餐后忙活到了晚餐时间，因为街上没有店营业，没法随便买点面包对付，她们正做检查的卫建局职员邀她们去食堂吃饭，正好让调查员们能顺势多歇会儿。
“真要命……明天应该会轻松点吧？”许妬趴在桌上，好一会儿没抬手拿筷子。
“别想了，只会有更多要采血的手和更多要爬的楼梯。”陈妄哀叹着，“今天在医院里都有好多要几位医护轮番劝导才同意采血的，今天做完公家的人，明天开始可全都是不一定能配合的平民了。”
“也别自己吓自己，我们今天优先做医院和政府人员的检查，就是需要她们去做群众的思想工作，这方面的工作量你就别操心了。”同桌的同事看她们这样，虽然自己也累，但被她们逗乐了也驱散了些疲劳。
“最累的是我好吧，你们还能稍微轮换会儿，我全程都得在场，去个厕所都有人守门等着！”杜妎忿忿道。
许妬笑：“还好，今天一天下来，能确定佑顾改进的监测器准确率已经和你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完全分组行动了。你也可以多歇会儿。”
目前为止，她们对近五千人完成了检查，只发现了二十来个被异常附身的人，对比昨天的情况，概率大大降低。但相对的，“新异常”更活跃了，近五千人中，有近三百人被“新异常”剜出肉花。
“那个会附身的异常，大部分应该都在昨天爆发出来了，现在造成威胁的，还是这个新种异常。”白嫏环看向杜妎，“你的那个假说，现在看来可信度不地，那些被袭击的人都承认在‘病发’前与人闹了矛盾，情绪激动。”
”现在旧异常有监测器能找到，我们的枪也足够应付它；新异常又找到了规律，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找在吵架的人，守株待兔，或者干脆我们自己吵一通，钓鱼上钩？”陈妄激动地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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