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妎耐心等着它为16颗棋子全部注入能量,将棋子摆回棋盘之上。
红方先手,和白天她们对弈时闵成正表现出的谦和不同,这局它起手便是当头炮,将右路的“炮”放到正中线位。
杜妎小心地移动“马”走日字,听到对方的笑,也笑道:“一马当先嘛。”
闵成正跟着也挪了马,说不好是布局还是为了嘲讽。
杜妎又动了另一只马,而闵成正则走了车,杜妎这一步也走车,又听到对方不屑的冷哼。
再到杜妎走子,她将炮跳到了对面。
“胆子真大啊,这就过河了?”闵成正自开始下棋,坐姿就变得放松,懒懒地支着脑袋点评着杜妎的下法。
杜妎笑,尽管她现在那张脸什么表情都看不到:“我是初学者嘛,乱下的。”
是谁在开局前夸下海口要赢的?
若是平常的棋局,闵成正不会动这个刚过河的炮,为了最后的胜利,为了整盘布局,前期不必急于吃子而毁了布局。但今晚这盘棋不一样,每一个棋子都是一个灵魂,即使最后被将军,它前期吃到一个算一个,都是赚的。一局棋的胜负而已,白天若不是这人棋艺差得太明显,它也不是不能“呵护下属”让她一盘。
人类外貌的分身举棋吃子,在杜妎讶异的惊呼中将这枚“炮”吞入口中。
美味的灵魂。
它享受地微眯眼睛,像人类那样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这一个棋子里,不止一个人的灵魂吧?不错,你没有拿残破的劣等品充数。”
“我的棋子里是两个灵魂,你的棋子里是一个灵魂。”杜妎比划了下说,“我想这样或许能减轻我吃掉你的棋子时从你口中夺食的错觉,以及不满。”
“很好。”闵成正被她的这点小设计取悦了,“你会成为一个好棋友的。”
她看着杜妎又一次走出了不聪明的一步,自己的那半边棋盘乱糟糟一团看不出任何布置,没有急着立刻吃掉送上门的灵魂棋子,反而还先点评了一番为什么她这步棋下臭了,如果是它会怎么走,然后才吃掉孤零零被丢过河的棋子。
杜妎摸着下巴对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似乎从它的指教中悟到了什么,她试探着移动了一枚棋子:“这样可以吗?”
“起码看得出这一步你动脑子了。”闵成正的目光在棋盘上缓缓移动,比起思考该如何下棋,它现在的思路更多是在思考怎么能吃到更多的棋子,哪个棋子的味道会更美,是不是该把它感受到的味道最浓郁的那颗棋子留到最后吃?
即使分心,它比大多数人都要优秀的棋艺也足够打得勉强入门的杜妎丢盔卸甲,看在杜妎送上这么多灵魂,这么别出心裁的棋局,闵成正故意放慢了节奏,让这一盘棋局可以下得久点,顺带也多教教杜妎怎么下棋。
虽然她棋艺烂可以让它吃到更多灵魂,但也要考虑对方毫无娱乐感会减少发起棋局的次数,毕竟已经给它吃了这么多灵魂,足够作为同盟的诚意,将来不愿再玩这样的棋也很正常。
于是闵成正还故意教杜妎吃子,虽然看着杜妎吃掉灵魂棋子,它可惜自己少吃了一个,但为了将来的更多棋子,每轮棋局都应该让对方尝到点甜头。
作为分身,而且是伪装人类社会高官的分身,它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亲自吃下灵魂了。
分布在各处的附庸只是把吃掉灵魂后获得的能量输送过来,它伪装了一个备受关注的身份,虽然有利于掌控人类的活动、方便它培养附庸,但亲自动手的机会几近于无——它又觉得有一堆附庸自己动手太跌份,太久没有亲自品尝人类灵魂的滋味,以至于它都忘了自己有多喜爱这个味道,懒得为了口腹之欲去费力。
它越是回味吞下的灵魂棋子的滋味,越是把坐在对面的人类分身看得顺眼。
建业那片区域的分身突然死了,它立刻就意识到是有别的分身动手,毕竟除了分身,地球上怎么有能要了它们的命的东西?清和几年前就死过一个,它怀疑会不会是那个爱搞事的又耐不住寂寞要拉所有分身弄点动静出来,它一边派遣自己在附近的附庸去抢占分身死后按规则可重新抢夺的区域,一边注意建业那究竟是谁在活动。
感知到的是一些奇怪的诅咒,和陌生的气息。
紧接着,它听说异常调查局的分队出现了一个有能力的新人,建业内发生的种种,似乎都能和她联系上。
无论这个人类是哪位分身的附庸,又或是和它一样伪装成人的分身,它都想见面确认。最重要的是确认对方杀死分身的目的和手段,确保这不会影响它在人类世界狩猎的布局。
对方的人类社会身份,正好是它人类社会身份的下属,只可惜二者间的职位等级差距过大,导致它的过问和关注会引来不必要的揣测。于是只能迂回地借对“新型异常”的关注,顺带着询问在任务中起到关键作用的队员。但分队的人不知道是出于与总部的对抗,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什么,在明面上把杜妎藏了起来,抹去她的功绩,让它找不到借口点名道姓地把人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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