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姳汀还和她自夸这花没选错,就该要这么多这么大,杜妎没理她,她自言自语了一会儿,总算在意听众没有反馈的事。
“怎么不说话?这就累了?”
“再喊要哑了!”
“哈哈哈哈哈!”杨姳汀又是一连串大笑,杜妎心想她嘴张那么大不知道吃进去多少沙子。
杨姳汀喊话依然顺畅,丝毫没被风沙干扰:“你这样可不行啊,任务中话都没说几句你就失音了,怎么跟得下全程啊!”
杜妎没接她这话,杨姳汀又顺着点评起杜妎的身板太瘦弱,每次在任务里见到她她最后都要当伤员。
她,瘦?弱?
杜妎深吸一口气,多少呢没人把这种字眼往她身上安了,和行动组的人比起来她的肌肉是没那么多,但相对条件和客观事实是两码事好吗!
“说话全靠喊,装备部的全都在通信技术瘸腿吗?!又不是山顶洞人,现代人类是可以使用科技工具的!虐待声带对完成任务有屁帮助!”
杜妎喊到最后一句话声音已经有些劈叉了,反倒又把杨姳汀逗得直乐,不过这回她笑完把头偏到一边呸呸呸地吐了好一会儿沙子,让气闷的杜妎心情稍微好了点。
这人想着在机场送花,是因为知道从坐上车开始就会不断惹恼她吗?
大概是因为杜妎表达过不想喊话,杨姳汀之后也没有开口找她说话,又过了会儿,杜妎感受到车速变慢,钻进车里的风也没大到会吹散声音了。
杜妎看了一眼窗外平坦的地平线,落地黎沆这么久,这才真切地看到了这个国家的风景。
“快到了?”杜妎问,总算不用扯着嗓子喊话了。
“总不能一路挑衅警察地开过去吧?”杨姳汀笑,“也让我送给你的花活下几支。”
杜妎把抱着的花转到正面看,大半都被吹得只剩光秃秃的花杆了,车里到处黏着花瓣,不知道刚才撒了多少在路边;没被吹秃的花也因为缺失太多花瓣而比完全的光杆看着更可怜;少数几朵被围在中间的还完好,杜妎用手拨弄了一下,也掉下一圈花瓣。
杨姳汀可惜地感叹了几声,又庆幸还好留了一部分在房间里,不至于全军覆没。
“不过送人的花嘛,送出去的那瞬间被看到就足够了。”车速慢下来后,杨姳汀也不用两只手都在方向盘上了,左手搭在窗框上姿势随意地说,“反正最后都是枯死的,这样被风吹散,反而更漂亮些。”
杜妎把落在手上的花瓣丢出窗外,想象着或许会有某人看到这辆车飞出的细碎紫色——不过那个观众大概率是追着她们的警察。
“这的警察,追丢违规车辆就不管了?”杜妎问。
“是啊,只是超速而已,看到了象征性追追罢了,要较真的话警力增加三倍也管不过来。你难道不知道这里的犯罪率?”
“或许犯罪率高就是因为一直没有较真呢。”
“冷静姐妹,人的事不归我们管。”杨姳汀打了两个响指,“还没和你说这里的异常情况呢。”
“你们参与的,都是在水域附近发现的异常吧,离这里很远吗?”
“你现在应该说‘我们’。”杨姳汀纠正她的用词,“是一个湖边小镇发现的活动痕迹,这里的异常调查员怀疑异常藏在湖底,每到深夜便爬上岸杀人。”
“现在我们的设备可以捕捉到异常的动向了吧?”
“是‘我们’的设备。”
杨姳汀又一次在说“我们”这两个词时发了重音。
杜妎皱眉:“我们研发的设备没有和别国的调查机构分享?”
“想什么呢姑娘,你没看我们自己局里都互相防备成什么样?一个内部软件都能弄出每个分队不同版本,还指望天下大同呢?”
“当我没问。”杜妎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所以,现在都掌握了什么信息?”
“我们到位后,确定镇里的死亡事件是异常造成的,并在湖边捕捉到了异常发出的波幅。但进入湖中搜寻时,那段波幅又从监测器上消失了。”
“这说明异常不在水下吗?”
“我们怀疑异常躲在岸上,但当地的调查员觉得不能盲从机器的结论,仍拜托我们进行水下搜查。”杨姳汀的大拇指在方向盘上敲打,“她们的怀疑不无道理,但我们也不能无头苍蝇地乱找,地毯式搜索纯属浪费生命。还好你来了。”
杜妎叹气:“又要我去当人形监测器。”
杨姳汀说了一堆好话夸她捧她,又说:“不过在外人面前不要暴露你的特殊体质,我跟她们说的是来接一个病愈归队的组员过去,如果你有什么发现,先和我说,然后我们会包装成是机器检索到的。”
杜妎没意见,杨姳汀相信她有这能感应异常的体质就够了,有需要解释的场面她肯定会比自己反应更快地应付过去。
“你飞了那么久过来,按说该让你倒倒时差、休息一晚再开始工作——你觉得呢,是休息了明天开始,还是现在把只有你能胜任的工作做了,确定异常的位置,然后把后续工作交给我们再去毫无心理负担地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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