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半夏很快接住他的话:“这个人是谁?”
“抱歉,我答应了他不说,但你好好想一想的话,应该能猜到。”
说完,老黔鱼就走了,他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说服自己,怎么也要点一下这位陈家小姐的。
如果有一个人这么掏心掏肺地对自己,那自己不说以身相许吧,也是要感恩戴德的。
可惜,这人一再强调不让说,真真是埋没了一段好姻缘!
这老黔鱼像是说了,又像是没说。
说话说半截什么的,最讨厌人了。
半夏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名字和身影,与那夜她睡不着在自家宅子门口看到的路灯下那个人影重合,会是他吗?
如果是他的话,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帮自己?
如果不是他,那又会是谁?
但这个问题并没有占据半夏太多的思考时间,新的麻烦又来了。
林山匆匆来报,说从其他伙计那里听来的,鹤润堂以高于市场价三倍的价格,与郫县、双流辣椒产地的中间商签订了独家收购协议。
这些中间商手里握有产地到市场的流通渠道,签了独家,其他酱园就买不到辣椒。
而辣椒,是制作豆瓣酱的核心原料。
这一招比之前刘震东派人偷窃菌种还要可恶,菌种被偷了,起码还能制酱,核心原料供应没了,酱园就只有熄火了。
说它可恶吧,你又说不出什么来,毕竟可以解释为市场行为,你想买,也可以提价啊,只要价格够高,总有中间商会愿意撕毁合同的。
很多时候,所谓没有背叛,只是诱惑不够大而已。
谈什么感情,谈什么情谊,都是虚的。
当面临的诱惑足够大,身边的亲人也会成为别人手中的刀。
当然,半夏眼前面对的,还没有那么血腥和沉重,不过是商场博弈,最坏的后果也只是倒闭破产。
只是,半夏并不想参与这种提价戏码,一来成本大增,二来也违背了陈家经商的原则,不参与恶意竞争。
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琢磨了两日,终于被她想出办法来。
和润堂签的是独家收购协议不假,但这协议只对它的合同方中间商有约束效力。
辣椒却不是中间商种的,是农户种的,对农户并无约束力。
半夏决定绕过这些为虎作伥的中间商,直接找农户收购辣椒,她就不信,偌大个大成都,找不到没被鹤润堂预订的辣椒种植户。
不过是多跑点儿路,多花点儿时间和精力而已。
以前半夏跟这些中间商也都有过合作的,他们的价格也还算公道,并且也不需要去农户一家一家收购,倒也省心省力。
自鹤润堂来了之后,一点一点喂大了中间商胃口,之前还能讨价还价一下价格,现在,干脆直接签了独家,不再卖给除鹤润堂以外的其他酱园了。
她吩咐林山跑一趟牧马山去寻找合适的辣椒种植户。陈家豆瓣酱中辣椒的产地主要是牧马山。
临行前她给林山拿了一袋银子,用作跟农户签订契约的预付金。
她告诉林山,只要品质够好,符合守拙园用辣椒的标准,就可以直接签合同,一切由林山做主。
林山大受震撼,东家这是把决策权直接交给了自己,涉及到这么多钱的事情交由自己拍板,不是信任又是什么?!
从半夏的角度看,林山来到陈家已经很有一些时日了,为人踏实,干活认真,也很细心,一些事情,她也开始有意地放手让林山去做。
不仅仅是林山进步很大,他的妹妹林月,也让半夏很是放心。
眼里有活儿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事情。
很多时候,半夏都没有反应过来,小丫头已经帮她想到了,并会在适当的时机提醒她,是一个相当机灵的丫头。
所以,为了对得起半夏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林山愣是在牧马山区域连续寻访了三日,跑了好几个村子。
有的辣椒已经预定给中间商了,有的品质不行,卖相不也不好,还有的因为位于山脚下,交通便利,早早就售罄了。
最终,林山才选定了眼前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偏僻小山村。
他们种的辣椒不比中间商收购的品质差,只是村子太偏僻,路不好走,没有人愿意进去收购。
这村子的人很淳朴,与外界交流也不是很多。
之前他们种的辣椒只能自己肩扛手提地运到场镇上去卖,也卖不到什么好价钱,因为大部分人家都会自己种上一小块菜地。
卖不动的,他们就只能丢在地里烂掉了。
大量种植辣椒的这几家农户唉声叹气,都已经决定明年不再种植辣椒了,换点别的经济作物试试了。
没想到天降喜事,来了个大手笔的,一下子就把他们几家的辣椒包圆了。
这让他们很是激动,能卖出去,稍微赚点钱,给老婆孩子扯上几块布,买上新衣服新鞋子,他们就很开心了。
没想到更大的惊喜还在后边,这人不仅给了远远超出他们预期的价格,还约定了持续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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