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送出去之后，他便握着玉佩静静等待。可一等再等，始终没能等来回复。
“谁啊？小师妹，你也网恋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姜眠眠一跳，抬眸就与吊在半空的卿舟声对视上。
卿舟声青丝垂落，桃花眼藏着戏谑，眼底缀着一颗淡淡的妖痣，唇角似笑非笑地弯着。
他静静盯着眼前慌张却强装镇定的少女，看着她手忙脚乱将灵讯玉佩往袖中藏。
姜眠眠心头一紧，指尖都泛了凉：“你，你怎么还跟着我！”
“什么网恋？我不知道。”
她心里惊涛骇浪，这人简直像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方才她和人聊天的模样，该不会尽数落入他眼底了吧？
千万不能承认半个字。
温热的气息轻轻漫开，拂过卿舟声的睫毛，细微的痒意一路落进心底。她眼底藏不住的心虚被他尽收眼底，卿舟声轻咳一声，身姿端正，缓缓从半空落下来。
“别紧张，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你。”
“网恋而已，小师妹，你慌什么？”卿舟声收起折扇，骨扇轻轻抵住她的下巴，微微凑近，“你的反应，分明就是心虚。”
姜眠眠被他步步紧逼，连连后退，后背几乎贴上冰冷门框，退无可退。
“呦，朱砂痣还在？”
他视线轻轻扫过她的手腕，眼底笑意真切又雀跃。
姜眠眠低头一看，原主资质平平，无人愿与她双修，这象征清白的朱砂痣才会迟迟未消。她脸色一白，飞快遮住手腕，嘴硬道：“我洁身自好不行吗？我没慌。”
卿舟声那张雌雄难辨的绝色容颜近在咫尺，气息缠绕，她怎么可能不慌？
她死死咬住牙，绝不能露馅。
“其实网恋也没什么不好。”卿舟声收回手，绕着她缓慢踱了三圈，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刺骨的冷，“我也网恋了，但我网恋的合欢宗弟子，若是敢背着我谈十个八个……我定会剥了她的皮。”
这话字字句句都像是在侧面敲打她。
姜眠眠浑身一僵，心脏狠狠砸在胸腔里，几乎要跳出喉咙。
她强撑着镇定：“听闻前辈万花丛中过，何必对旁人如此苛责？”
卿舟声勾唇，笑意残忍又偏执：“她亲口说过只爱我一个，怎能食言？”
“小师妹，你替她说话做甚？”
他目光沉沉锁着她。
她双腿早已发软。若是被他发现自己同时撩着数人，下场绝对凄惨。
缓了许久，姜眠眠勉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我真的不紧张，我又不是仙人的网恋对象。”
“笑得真丑。”卿舟声懒得拆穿，目光扫过院内空地，“这就是你的住处？这般荒凉，是打算种灵植？”
方才的戾气瞬间散尽，仿佛那番致命警告只是幻觉，他又变回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姜眠眠掐着大腿回神，压下满身冷汗，轻轻点头。
“你不会种，方才还要偷偷查玉佩，不如我教你。”
卿舟声不等她拒绝，径直上前松土打理，动作熟练利落。
袖中的灵讯玉佩轻轻震颤。糟了，沈墨苍肯定生气了。眼下先送走这尊大佛要紧。
她压下慌乱，认真跟着学。本以为卿舟声只会撩妹子，没想到讲得极细，手把手教她栽种、浇灌、打理，不过片刻，荒芜的小院便添满生机。
忙完后，他垂眸看她，嗓音清悦：“听懂了？”
今日吓唬得够了，再逼下去，该把小丫头吓破胆了。
姜眠眠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耳尖发烫，乖乖点头：“嗯嗯。”
天色渐晚，卿舟声指着院角常开的桃树：“那里可以置个秋千，闲时休憩。”
他顿了顿，似随意提点，却字字用心：“你种的这些灵植，可去山下集市的“卿”那里售卖，价格极高。”
姜眠眠一喜，心底又隐隐诧异。
他怎么知道自己最缺灵石？
不等她细想，卿舟声闪身至她身前，眼底妖冶流转：“以后叫我舟声。”
“眠眠。”他低低唤她的名字，亲昵又蛊惑。
姜眠眠耳尖发麻，暗骂这人实在不要脸。
临走前，卿舟声眸光骤然一深，褪去玩笑之意，淡淡开口：
“对了，再过不久，宗门秘境试炼开启，全宗弟子皆要参与。”
“届时所有熟人都会碰面，藏得住的、藏不住的，都会浮出水面。”
“小师妹，你……可准备好了？”
话音落，他转身离去。
姜眠眠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头发散乱，心底一片冰凉。
秘境试炼。
网恋对象大半都在。
秘境遍地机缘，却也遍地凶险，更是遍地破绽。
而她，根本没准备好！
绝情殿。
沈墨苍迟迟等不到回复，天色沉落，他眼底的温度也尽数沉落。
“来人，召集弟子，练剑。”
弟子闻声而来，个个瑟瑟发抖。
谁都知道，尊上动怒，今日练剑，必是风雪满刃。
剑光凛冽，招招凌厉，压得周遭空气近乎凝固。整整一轮练剑完毕，众弟子噤若寒蝉，无人敢多言。
“滚。”
一句冷斥，众人如蒙大赦，迅速退去。
绝情殿重归死寂，只剩满殿霜雪戾气。
沈墨苍立在原地，心头烦躁翻涌，是从未有过的失控。
灵湖那日的气息、声线、躲闪的眼眸、线下极致的疏离……
与线上的软糯亲昵，割裂得彻底。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腰间束带。
指尖冷白紧绷，骨节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冷淡平稳。
对着身子拍下照片的那一刻，素来绝情寡欲、从未有过半分旖旎心思的沈墨苍，耳根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他浑身僵硬，指尖微颤。
这是他修行万年，第一次做如此轻浮、出格、不合身份的蠢事。
可一想到她线上软糯黏人、线下却对自己避如蛇蝎的模样，那点羞耻感，尽数被心底的酸涩烦躁压下。
卿舟声说，女子皆爱看。
那便发。
他倒要把不回消息的人儿，给炸出来。
发送完毕，他立刻收回手，垂在身侧死死攥紧，眼底覆满一层沉沉的寒霜，强行压下心底所有异动……
小院之内。姜眠眠终于缓过神，摸到震动不止的玉佩。
点开瞬间，她瞳孔剧烈地震，鼻下温热。
姜眠眠不争气的捏住鼻子。视线却没从照片上移开。
卧槽？
沈墨苍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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