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川淡声道:“用着吧。”
聂清:“?”
见他盯着她的发端,眼神有些忧郁,聂清想,他是不是想念清夫人了?
哎,人呐,就是这样。
拥有的时候不知道多看一看,等人没了,又开始怀念了。
可是,被他当作清夫人那样看待,聂清浑身不适。
再想起过去沈大人对她的那点儿特殊对待,她心里更慌了。
该不是,真要把她当作清夫人的替代品?
怪不得银霜夫人恨她入骨。
聂清攥着簪子,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
沈泽川淡声问:“怎么不戴了?”
聂清撒谎说,“这簪子有点重,不如木簪子轻便。”
男人淡淡看她一眼,真话假话他分得出来。
手一伸,从她手心里拿起簪子,往她的发间一插。
聂清整个人都愣了,浑身僵硬:“大,大人?”
沈泽川神色自若:“别丢了沈府的脸面。”
聂清默了默。
哦,原来秦娘子已经跟沈大人报备过,怪不得她一点儿也不担心。
聂清没再说什么。
马车摇摇晃晃,又行了会儿终于到宫门口。
进宫需要排队,不是随便就能进去的。
前面已经排了不少马车。
不少人嫌闷,先下了马车,提前开始搞社交。
苗银霜便是其中一个。
她与廖金芝下来,加入各种夫人围起来的一个小圈儿。
聂清听外面的说话声,瞄一眼安静的吴嬷嬷,没敢乱动。
不过只是听声音,就觉得好热闹啊。
“欸,那是沈府的马车吧……你们家的马车,跟他家的马车前后脚到,是一起出门的吧?”
聂清没有听清楚苗银霜说了什么,但应该是漂亮话。
因为她听到有人又夸起了苗银霜,说她思虑周全,又说她身为女人辛苦什么的。
这时,沈泽川起身,下了马车。
聂清疑惑的看向吴嬷嬷,小声问,“沈大人怎么走了?”
难道这时候,都要帮着银霜夫人,跟那些夫人们应酬吗?
吴嬷嬷道:“宫宴时,男人跟女眷不是一起的。沈大人走另外的通道入宫。”
刚说完话,便有一个小太监前来,与沈泽川说了几句后,沈泽川就与那太监一起走了。
连男宾通道都不需要走。
有人认出来,那是皇上身边的小太监。
一看,就是沈泽川先被召进去见圣上了。
有人道,“沈大人不愧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啊,这等节日,依然少不了他跟前伺候。”
聂清有些紧张起来,“嬷嬷,一会儿,你不会也要走吧?”
她第一次进宫,什么都不懂,什么人也不认识。
便是她不喜欢沈大人,可在这种地方,她先天性的依赖他。
下一个就是吴嬷嬷了。可吴嬷嬷伺候过皇上,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也被宣召进去了。
吴嬷嬷按了按她的手背,“安静。”
聂清抿唇,眼睛都不敢转了,憋着一口气。
好在,吴嬷嬷没有被叫走,一直陪着她到入了宫。
晚宴还未正式开始,众多女眷借着赏花继续攀谈,要么就是聊孩子,聊胭脂水粉,绫罗绸缎。
聂清像是个另类,孤独的站在一边。
“欸,她是谁啊?”终于有人看到了聂清,疑惑的看着苗银霜发问,“她好奇怪啊,不像是谁家的夫人,但又瞧着不像是婢女。”
一位夫人回答了她,“那是沈大人的夫人。”
她参加过廖家的花宴,亲眼看到聂清在池子里捞孩子的。
那疯癫的样子,看着叫人心酸。
可是……
女人疑惑的看向苗银霜,“银霜夫人,这清夫人有病在身,沈大人怎么叫她入宫来了?”
苗银霜淡淡笑了下,笑容勉强,“我也不清楚。”
她看了眼聂清,既紧张聂清会让她当众丢了面子,又期待聂清犯下弥天大祸,最好是被砍头。
几个女人议论起聂清来,但没有一个人想上前主动跟她搭话的。
聂清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本能的紧张,她几乎不记得要怎么走路了。
她也感觉得到,苗银霜跟那些夫人们在议论她,你瞥一个眼神,她瞟一个眼神,都往她身上招呼。
偏这时候吴嬷嬷也被人叫走了。
聂清更觉得心慌了。
但再慌乱紧张,她都不可能去苗银霜那儿,与她凑做一堆。
聂清深吸一口气,她实在想不明白,皇上要她来这儿干嘛。
多格格不入呀。
正当她捏起一块点心想垫肚子时,一个宫女来到她跟前:“你是聂娘子吗?”
聂清一口点心卡在喉咙里,气儿都不顺了,用力捶胸口。
捶了好几下,才将那块点心硬是咽了下去。
不远处,已经传来女人们的笑声。
聂清面红耳赤,既是羞的,又是噎的。
“我是……”
宫女面色清冷,眼神里似乎是对她刚才无礼的嫌弃鄙夷,她冷声道:“你跟我来。”
聂清跟在她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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