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女暗暗记下那个故事,拿了聂清的糖画,若无其事的走了。
聂清累了,抬头擦了擦汗,看一眼那宫女的背影,又是埋头一阵忙活。
“聂清。”沈泽川不知何时站在聂清的面前。
周围几个女人小孩看到男人来了,捂着嘴偷笑,在一边肆无忌惮的看着。
十分好奇沈大人是怎么与他家的疯女人相处的。
聂清抬头,疲惫的眼睛里都快没有光了。
她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沈大人,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嘻嘻,她叫他沈大人欸。”
“真有意思,真的是婢女的样子。”
“可别说,夫人变装婢女,说不定就是夫妻之间的情趣呢?”
低低的议论声总有那么一两句传到沈泽川的耳朵里。
他面色越加清冷,眼神有种说不出的阴沉。
聂清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做错了,摆了这么一张不高兴脸。
他不是被皇帝叫去了吗?
聂清抿了抿唇,决定还是不要说话了。
她只能低头,继续做她的糖画。
这时,苗银霜带着廖金芝来了。
“沈大人。”她温柔行礼,廖金芝也乖巧的叫他义父。
苗银霜的优雅端庄,廖金芝的乖巧伶俐,与满头大汗做着粗活的聂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要知道,这里可是皇宫啊!
沈夫人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像个奴婢一样,让沈泽川的脸面往哪里摆?
沈泽川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在此时此刻,他羞恼的面红耳赤。
苗银霜看他一眼,微微笑了下,“一会儿就要宴会了,要不,我带着清妹妹去重新梳妆一下吧?”
“她这个样子,恐怕……”
不用说也明白,一会儿宴会上,聂清若这副样子去了,丢脸就丢的不是水榭,而是整个皇宫了。
沈泽川沉了口气,点头。
苗银霜走向聂清:“你跟我来吧。”
她心里是紧张的,就怕这时候聂清再来一句“毒妇”,或者又发癫拿东西打她。
但,若不下狠功夫,又怎么能让聂清获罪呢?
聂清咬唇,在人群里找吴嬷嬷的身影。
然而,吴嬷嬷自从被人叫走以后,就一直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聂清摇头:“奴婢挺好的,不需要梳妆。”
苗银霜轻轻的笑了下,“你戴着清夫人的首饰,代表的是清夫人。若这样子去参加宫宴,会让清夫人失了面子的。”
“你也不希望清夫人被人说闲话吧?”
聂清望着她,目光对视了好一会儿,才将信将疑的跟着走了。
沈泽川闭眼,深吸了口气,似乎在消化今日所承受的一切压力和难堪。
廖金芝轻轻晃了一下他的手:“义父,清夫人她今日表现的很好,没有乱说话。”
一副完全为聂清考虑,不计较她从前的冒犯的模样。
沈泽川勉强笑了下。
在所有人眼里,银霜夫人与沈泽川已经不只是亲如一家,而是胜似一家。
瞧,银霜夫人多好啊,还帮着照顾沈大人的夫人,像对待亲妹妹一样。
廖小姐多乖啊,这时候都不忘为清夫人说话,还要安慰沈大人。
一个没了爹,一个没了女儿。
这样的父女凑到了一起,又何尝不是缘分呢?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沈大人与银霜夫人,才应该是一对……”
沈泽川只当没有听到,牵着廖金芝的手走了。
苗银霜在宫女的领路下,带着聂清到一处小馆。
这里是专为宾客更衣休息用的。
苗银霜让伺候的宫女出去了,关上门,她转身对着聂清得意的冷笑:“聂清,看到金芝跟七公主一起玩了吗?”
聂清微微皱眉,苗银霜笑得更得意了。
“你做糖画的时候,那个穿着紫色绣裙的孩子,就是七公主啊。”
“如果珍珠没有死的话,那么跟七公主一起玩的人,就是你的女儿了。”
她一字一句说得缓慢,笑容恶毒,往聂清的心口扎刀子。
试想,本就是属于她女儿的机会,却被另一个人取代。
而那个取代了她女儿的人,跟七公主一起,玩她做的糖画……
聂清的脸孔微微抽搐起来,瞳孔放大。
珍珠?
她的女儿?
她似乎听到那些夫人背地里叫她清夫人……
头好痛。
“亲眼看到金芝跟七公主在一起玩,而你还要伺候她们,怎么样,这滋味好吗?”
“别说了——”聂清捧着脑袋,用拳头敲击试图止痛,发间的簪子忽然当啷落地。
簪子……
怪不得沈大人允许她用这根簪子,本就是她的……吗?
聂清一手扶着脑袋,另一只手伸长了,弯腰去捡起来。
却在她捡起来之前,苗银霜一脚将簪子踢远了。
金属擦着地面,发出一道摩擦长声。
声音并不大,也不算刺耳,却仿佛拉断了的音弦。
“啊!”聂清大叫一声,身子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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