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到了下层区。
冷喻走在最前面，竖瞳在夜色中像两道流动的金线，鼻翼微微翕动着辨认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在一处断崖边停了下来，抬手示意身后的人隐住身形。
“前面。”
他的声音压到最低，“三里外，山坳里，有火光。熊族的气味，很浓。”
陈一米贴着岩壁探出半个头。
远处的山坳间确实有一簇火光在跳动，隐约能看到几个庞大的身影围坐在火堆旁边。她数了数，三个。
三个熊族，跟屠村的人数对得上。
她收回视线，贴着石壁蹲下来。
“他们选的位置不好。”
冷喻用指尖在地面的浮土上划了一条线。
“山坳三面封闭，只有东面一个出口。”
胡凌月看了一眼那个方位，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缩了一线。
“瓮中捉鳖。东面正好是风口，我的精神力如果从那个方向压过去，他们第一时间就能感应到。”
他停了一下，“你打算怎么靠近？”
陈一米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团淡白色的光从她掌纹里渗出来，指尖微微张合，光晕随着她的动作流动起伏。
“我从正面进。”她说。
胡凌月皱起眉。
冷喻的竖瞳也缩了一下。
“冷喻从东面堵出口”陈一米继续说，声音很平，
“你从西面绕到他们头顶的崖壁上释放精神力。不需要你动手，只需要让他们感应到有胡氏的人在头顶。他们知道胡氏的人到了，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头顶。我的光没有精神力波动，他们感应不到我。”
胡凌月看着她。
手在膝盖上慢慢攥了一下又松开。
“你一个人从正面进。三个熊族。你撑多久？”
“十秒。五米。“陈一米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够用了。”
“西面崖壁。等我到位，你看到头顶有银白色的光就动手。”
他转身融入夜色，脚步轻得几乎无声，银白的短发在月光下一闪就消失了。
冷喻也站了起来，竖瞳朝着东面出口定了一瞬，然后看了陈一米一眼。
陈一米一个人蹲在断崖的阴影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团光还在，薄薄的、流动的，贴着她的皮肤像一层温热的液体。
然后站起来，朝着山坳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没有隐藏自己的行踪，就那么直直地朝着火光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绕过了最后一道低矮的土坡，三个熊族的背影出现在她面前。
她站在火光的边缘，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火堆旁边的一个熊族先有了反应他的鼻翼猛地抽动了一下，粗壮的脖子转过来，深色的瞳孔在火光中缩成一点。
“谁——”
他那个“谁”字刚出口，陈一米的左手抬了起来。
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那团淡白色的光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覆盖了火堆旁边那三个熊族的身体。
第一个人刚转过身，手还没碰到脚边的武器。
光触碰到他肩头的瞬间他的手指僵住了。
陈一米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指尖在微微颤抖。
她维持着张手的姿势，光丝不断从她掌心涌出支撑着那层光膜。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快速消耗，每一秒都在往下掉。
但她看得见那三个熊族的脸。
他们的瞳孔还在动，惊恐地在眼眶里转动，看着这个从月光里走出来的、掌心里发着光的雌性。
陈一米没有走向他们。她站在原地。
“你们屠了一个村，”
她说，声音很轻很平，
“那些村民不认识你们，没有得罪你们。”
“现在该你们了。”
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头顶的崖壁上亮起了一团银白色的光。
胡凌月站在月光下，银白的短发被夜风吹得翻卷。
他的精神力像一层无形的压力网从头顶笼罩下来，沉沉的、压压的，覆盖了整个山坳。
被定住的熊族瞳孔剧烈地颤动起来他们认出了那银白色的光，认出了胡氏的族徽在月光下的轮廓，认出了那个站在崖壁上的身影就是杀了他们族长弟弟的人。
他们的注意力被彻底吸到了头顶。粗壮的脖颈仰着，眼珠朝着崖壁的方向拼命转动，甚至没有注意到冷喻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陈一米的十秒到了。
第一个熊族的右臂恢复了知觉，猛地朝着脚边的长柄斧抓去。
他的指尖离斧柄还有三寸距离的时候，冷喻的手到了。
他的手指按在那个熊族的右肘关节上，指尖苍白的，竖瞳在火光中缩成一条极细的金线。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夜风中传出去。
第二个第三个熊族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冷喻的手指已经到他们脑袋上了。
随后三个熊就死不瞑目了。
陈一米很满意这样的，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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