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思量,陈雨俭第二天一上班就来到范俊杰的办公室,将胡敏送给她的那只手机,以及她掌握的其他所有关于剡洲胡家、胡老爷子以及胡瑞霖、刘静雅和胡敏的一些秘密全部交给了范俊杰。
范俊杰大致看了一遍那些陈雨俭所谓的秘密之后对她说:“首先要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其次要表扬你的及时觉醒,最后要批评你自作主张,轻重缓急不分。”
“嗯,谢谢你的表扬,但对于你的批评,我只接受自作主张这一点,我没有轻重缓急不分,我觉得我已经分得很清楚。”陈雨俭在范俊杰面前说话从来不遮遮掩掩。
范俊杰笑着问陈雨俭:“是吗?那我问你,你爷爷的昭雪和你姆妈的正名,你觉得哪个更重一些?哪个应该先缓一缓?哪个应该当即办掉?”
“当然是我爷爷的昭雪为重,他的冤屈应该先行得到申诉。”陈雨俭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范俊杰直截了当地说:“错,应该是你姆妈的正名为重,她被刘菊香冒名顶替的事情应该立即进行处理。”
“理由呢?”陈雨俭问范俊杰。
范俊杰反问陈雨俭:“你的理由呢?”
“我爷爷他一生风里雨里,无私无畏,到最后居然遭受那样的陷害,这可不只是他个人的事情,是关系到正义能不能得到伸张的问题,是关系到整个社会导向的问题,必须是大事。而我姆妈的事情说到底只是她个人的事情,往大了说也只是一个家族的内部问题。再说刘菊香冒名顶替我姆妈的事情已经过去三十多年,早过了追诉期,作为当事人刘菊香早已经改名为刘静雅,而刘静雅早已经辞去了那个冒名顶替的职位,即使没有过追诉期,你又能追诉她什么呢?”陈雨俭“啪啪啪”火力全开,向范俊杰陈述理由。
范俊杰耐心地听陈雨俭讲完之后喝了一口茶,也让陈雨俭喝口茶,开玩笑说,你刚才讲了那么多,一定已经口渴。
等陈雨俭喝了几口茶之后,范俊杰才不急不慢地向陈雨俭陈述他的理由,范俊俊说:“没错,你爷爷遭受陷害是大事,我们必须给他昭雪。但你去剡洲的大街小巷听听,哪个不知你爷爷的那一腔热血?哪个不晓你爷爷所遭受的冤屈?又有哪个剡洲人不知胡老爷子是个表里不一之人?又有哪个剡洲人不知胡老爷子是个阴险狡诈之人?更是人人皆知胡老爷子陷害你爷爷的事情。这样的状况下,你又何必急于要为你爷爷昭雪冤屈呢?所谓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你爷爷永远活在老百姓的心中,而胡老爷子永远被老百姓所唾弃。至于上面为什么没有给你爷爷昭雪?那是各方面的事情太复杂,靠某个人或者某方面的力量肯定无法一下子做到,只有等水到渠成,春暖花开的那一天,自然会得以昭雪,这也就是有些事情急不来急不得的道理。”
见陈雨俭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认真地听自己陈述理由,范俊杰清楚她多多少少认同了自己的理由,就继续说:“至于你姆妈被刘菊香冒名顶替的事情性质完全不一样,这是明目张胆的违法行为,而且双方当事人都健在,外人又不得而知,也就是你姆妈遭受的是不白之冤。还有,这件事情改变了你姆妈的人生,你姆妈的命运,必须及时追责。至于你说的都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早过了追诉期,那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陈雨俭皱眉。
范俊杰说:“对,你姆妈被刘菊香冒名顶替的事情因为没有及时报警立案,刑事责任确实已经过了追诉时效,但我们的维权路径可以转为行政纠错与民事索赔。”
“转为行政纠错与民事索赔?”陈雨俭又皱眉。
范俊杰解释:“追究刘菊香,也就是刘静雅的诈骗罪确实已经过了追诉期。(注:冒名顶替罪在2021年 3月 1日《刑法修正案(十一)》中才入刑,以前此类案件基本以诈骗罪处理。)但如果刘静雅的顶替行为持续至今或者涉及公职人员滥用职权等连续犯罪,我们仍然可以追诉。就是刘静雅持续以刘桂香的身份在工作、领薪、缴社保直至近年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视其为连续犯罪状态,对她进行追诉。”
“关键是刘菊香冒名顶替我姆妈之后改名为了刘静雅,后来又嫁进了胡家,成为了胡家的太太,她还会以我姆妈刘桂香的名字继续工作、继续领工资和缴社保吗?”陈雨俭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范俊杰笑着问陈雨俭:“这些都是你想当然吧?你去查了吗?当然,你也没有这个权利去查。”
“她成为了胡家太太还会在乎供销社的那点工资和社保吗?”陈雨俭的眉头锁得更紧。
范俊杰叹了一口气说:“唉,这个你还真的是太想当然了。你是不知道有钱人的吝啬,他们个个都是葛朗台,能够得到的都想要得到。”
“那如果刘静雅确实已经没有再以我姆妈的身份在工作、在领薪、在缴社保了呢?还能追诉她吗?”陈雨俭依然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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