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是皇家春猎首日。
所有皇亲国戚、宗门公子,还有远道而来的贵客,都会齐聚围场。
无昼早已备好侍卫衣物,只等天亮出发时,混入队伍,跟在远宁身边。
……她明日会穿猎装吧。
无昼想着,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黑发高高束起,用简单的铜环扣住。或许还会系一条遮汗的额带。那额带一定该是精致利落的,用火焰般鲜红的珊瑚点缀,才配得上她。
她无论穿女装、男装,还是披甲执剑,都是那般耀眼。
而最适合她的,终究还是收腰利落的劲装。那样的衣裳,最衬她紧实有力的腰腹,挺拔如松的脊背,还有那双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的长腿。
……红色吧。
还是应该穿红色。
那种张扬又明烈的颜色,世上再没有人比她穿得更好看。
无昼正想着,窗子却忽然“咔哒”一声,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一道身影轻盈地揉身跃入。
果然是劲装,细腰长腿,长发高束……咦?今日的发髻倒是有些古怪。
无昼往床榻里侧欠身让了让。
刚空出一道缝隙,那人便像只柔软的黑猫一般,轻盈地跃了上来,钻进被窝。
“今天特别冷,快给我捂捂。”
远宁冰凉的双手直接伸进他衣襟,冰得他微微一缩。
无昼失笑,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都这么晚了。明日又能见面,何必特意跑这一趟。”
“那怎么能一样?”
远宁把手翻了个面,又将冰凉的手背贴上他胸口,惹得他又轻轻一颤。
“白天能这样吗?”
“晚上也别这样,真的很凉。”
无昼笑着将她的手拉出来,拢进自己掌心,一点点替她暖着。
远宁在他怀里窝了一阵,身上终于暖和了些。她掀开被子起身,弯腰捡起窗边那个包裹。
是方才翻窗进来时,顺手扔在那里的。
“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
“等太子睡熟之后才能去借,所以晚了些。”
“你确定是‘借’? 炎烁知道吗?”
”无昼憋着笑接过包裹。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件玄金色绸缎猎装。料子柔滑,在烛火下泛着隐隐流光,边缘处绣着象征皇室的烈焰图案。
无昼微微一怔,抬头看向远宁。
“这是何意?”
远宁立刻眯起眼,抿着嘴唇,神秘兮兮地扬起下巴。
她每次露出这副表情,多半便是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
无昼失笑,把包裹随手放到一旁,伸手将她拉过来坐在榻边。
“说吧。属下愚钝,实在猜不透公主殿下又想做什么。”
远宁嘿嘿一笑,立刻压低声音凑了过去。
“我想到明日进场的时候,我们可以…”
她伏在无昼耳边,窸窸窣窣说了一阵。
无昼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轻声问:
“你确定皇上不会直接把我们砍成两截?”
“九成应该不会。”
“那还有一成呢?”
“那便算我们倒霉。”远宁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无昼终于一下笑出了声。
他将包裹往桌上一丢,伸手便把人捉了回来,直接按进榻里。
“公主殿下。既然要陪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属下是不是该先收点利息?”
远宁抿着唇轻笑,刚想低头去亲他,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不行!”
“我这头发不能乱,梳了一下午呢。”
她一边说,一边连忙抬手去摸鬓边发饰。确认并未松散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无昼看了看她那一头繁复精致的发髻,沉吟片刻,忽然一骨碌翻进床榻里侧。
随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死活不肯放。那双眼睛里却仍带着笑,满是暧昧。
“那便不碰你头发。”
“不过,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远宁唇边笑意未散,眼珠转了转,忽然俯下身,在他脸侧轻轻贴了一下。
“要是真碰坏了我的头发…”
“等会儿你可不准睡觉,必须给我重新梳好。”
“遵命。”
无昼伸手搂住她的脖颈,声音低缓。
“给你梳一辈子。”
结果,远宁的头发还是乱得一塌糊涂。
她从那包衣服里翻出一张发髻图样,又将一大堆发钗首饰哗啦啦摊在桌上。
“喏,就是这个。”
远宁往镜台前一坐,将梳子和图样一起递了过去。
“你来梳吧。”
无昼接过图样,只看了两眼,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图样和你方才梳的,根本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啊。”远宁理直气壮地一挑眉。
“我只说碰坏了要梳好,可没说一定得梳成一样的。”
无昼被她气得直笑。最终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拿起梳子,照着图样替她重新挽发。
他的手巧得很。没费多少功夫,一个繁复精致的发髻便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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