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打破了诡异的寂静。
是孟瑶不知什么原因居然打打翻了案上杯盏。面对齐刷刷投来的目光,他显然是被吓到了,连忙下意识的弯腰,双手慌乱无措的去捡拾碎裂的杯盏。
“啊!” 一声压抑的轻呼,孟瑶猛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指。可能是太紧张,不小心被锋利的碎片割破,鲜血快速从他紧紧攥住的指缝往外渗。
“阿瑶!”太子两个大步上前,刚想伸手,又骤然收回,立刻吩咐身边内侍:“去请太医。”
“不不!曦臣哥哥,不用了,”孟瑶又急又囧,连忙拦住内侍,“不用麻烦了,只是割破了手指,一会……一会就好了。”
“嗤——”
似乎有人发出了一声颇为不屑的耻笑。太子微微侧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并未说一个字,连忙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帕子,不由分说的夺过孟瑶手指,稍稍用力把伤口扎上。
“阿瑶,你且先忍忍,待回到府邸,我再着人给你包扎。”
不过一介侍从,竟能得堂堂太子这般温柔相待,众人虽目光各异,可也禁不住觉得这个少女真是好命。
做完这一切,太子对众人异样的目光视若无睹,依然平静道:“我自小误食了不明药物,所以落下了终身隐疾。既如此——”
缓缓将目光投向女子,太子依然平静无波:“我又如何能与你有孩子?”
女子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刚刚的一张伶牙俐口,此时却是找不出任何语言反驳。
桓温错愕之余,立刻看向君上:“陛下,太子殿下居然身负如此隐疾,这可非同小可!这是关乎皇家子嗣的大事。太医令怎么说?可能根治?”
太子目光微冷:“桓大人可是不相信,想亲自查验?”
“太子误会了,”桓温滴水不漏,“臣常年驻守西北,结识了几位胡人名医。辽国地域辽阔,风土医理异于中原。若是让他们来诊治一番,或许会有奇效。”
“不用了。”太子淡然拒绝:“我刚说了,这是自小落下的隐疾,非一日之寒。至于子嗣——更是无需多虑,待到他日忘机成亲,有了孩子,过继给我一个便是。”
“或者——”太子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君上:“为社稷万全,父皇改立忘机为储君也可。我们兄弟一母同胞,于江山而言,并无区别。”
墨玄心里莫名猛地一跳。
“墨玄——”耳边忽然传来墨云澄有些焦急的低喝:“你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坐下?”
事已至此,墨玄也着实不好插话,想了想还是先大步走回了座位,
“爱卿,满意了吗?”
君上虽然语气依然平静,可是一双素来慵懒温和的眼眸此刻却是附上了一层薄怒,沉沉投向桓温。
桓温泰然自若的转身,投向拓跋氏的目光却是极为不悦:“既然此事与太子无关,还不速速将人带下去!若非她身怀有孕,定要重重责罚。”
一场看似滑稽却暗流汹涌的风波,就这样被太子一句“不举”直接扼杀。
众人皆是窃窃私语,不时看向太子的目光极为复杂。
比起一个烟花女子胆大包天,居然敢谎言攀附皇亲,堂堂太子身患的隐疾却是更让人揣测万分。
无论今天的结果如何,太子至此在人前,将永远抬不起头。
墨玄却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可是他又说不上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就是一种本能,让他觉得这个结果总是透着莫名的诡异。
下意识地将目光在空中轻轻一扫,墨玄眼尾余光恰好捕捉到桓温微微勾起的唇角下掩藏的一抹冷笑。那笑淡如薄雾,可是墨玄却敏锐地感受到那冷笑里,分明透出一丝如愿以偿的得逞。
心里猛地一跳,多年沙场铁血的习惯,让墨玄骤然浑身戒备。
“陛下,臣倒是忽然想起一事。”出人意料的,桓温的吩咐,拓跋烈并没有照办。
君上面无表情:“说。”
拓跋烈一副成竹在胸:“陛下,方才太子殿下提及二皇子倒是让臣忽然想起来,我们是不是都疏忽了?拥有这个玉佩的可不仅仅只有太子殿下。那昔日与魏婴姑娘一夜缠绵的人,或许是——”
墨玄骤然双目一凌,刚想站起身,却是被身边的墨云澄一把拉住:“你又要做什么?”
“我不能看着蓝湛被人扣屎盆子。”墨玄用力挣开墨云澄的手。
“放肆!”太子蓦地一声暴喝,怒视拓拔烈,“你是个什么身份?竟敢接二连三的揣测我和忘机的隐私,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即便是自己刚才被无端构陷,太子都没有如此大怒,拓跋氏哪里想到,一提到二皇子,一向以温润着称的太子竟然几乎想吃人。
本能的后退了一步,拓跋烈咽了咽口水,强行镇定道:“太子何必动怒,难道皇嗣之事不该弄清楚吗?若真是皇嗣,岂不是白白流落在外?”
“休想打忘机的主意!再多说一句,我定斩不饶。”太子愈发愤怒,几乎有些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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