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使劲眨了眨眼睛,想把眼泪眨干。
许久之后,她才抬头,却发现有一名哑仆站在她身前,焦急比划。
正是那位杨姓哑仆。
他比划道:姑娘,老柳老糊涂了。夫人是正月检查出了有孕,可真正怀上,应该是十一月。
黄蓉先是呆了一瞬,有些不敢相信。
她问道:“你说什么?”
杨姓哑仆毫无反应。
黄蓉才反应过来,连忙激动比划:你说什么?是真的吗?
杨姓哑仆:老奴年轻时是名读书人,记忆力颇好,只因元室无道,不能用人,故而老仆一怒之下连杀十名同窗,这才被老爷抓……
黄蓉打断他:你方才说我妈妈十一月怀孕,是真的吗?
杨姓哑仆:当然是真的。老奴乃读书人……
金光刺破层云,桃花岛的天晴朗了起来。
黄蓉不待哑仆比划完,便转身走了,脸上带着春风般的笑意。
原来我不是他的女儿,妈妈也只是不守妇道而已。
接着,她心中便漾起一抹烦恼。
该去哪里找他呢?
她脚步轻快,不知不觉经过了轻音洞,便听有人问道:“小黄蓉,你回来时面容愁苦,仿佛死了妈一样,不对,你妈早就死了,那就是仿佛死了爹一样。如今却面色欢快,可是你爹又复活了?”
黄蓉回头,见着一位须发皆白,衣着邋遢,神色滑稽如小孩的老者。
她皱了皱琼鼻,没好气地道:“我爹爹才没复活。老顽童,你不是答应我爹爹不出洞吗?”
老顽童一笑,如做鬼脸:“老顽童可没这么答应。老顽童总要拉屎撒尿,不能在洞里撒吧?若是污了九阴真经,你爹爹不得气死?”
黄蓉着急出岛,没心思和他多说话,道了一声:“我走了。”便匆匆离去。
老顽童急忙问道:“小黄蓉去做什么?”
黄蓉心情好,答了一句:“去嫁人!”
说罢,彻底从老顽童眼前消失。
“嫁人?愚蠢!嫁人有什么好?”老顽童嘟囔一句。
他满心无聊,转身走回洞里,忽然想起黄蓉说过的话:“我爹才没复活。”
没复活,那不就是死了?
老顽童顿时喜出望外。
他当年立过誓,若是打不过黄药师,除了拉屎撒尿,绝不踏出洞口半步。
如今黄药师已死,那定然不是自己的对手,自己去他的坟头撒尿,他也只能受着。
自己总算能离开这里了。
他望向角落那份宣纸抄写的九阴真经,心里犯了难。
自己答应过师兄,绝不修炼九阴真经,可黄药师已经不在,经书留在此处,未免太过可惜。
他躺在草席上辗转反侧,暗自纠结,忽然脑子一转,想出了个主意。
只要只记下来、不去修习,不就不算违背誓言?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经书开始背诵,一边背一边连连夸赞:“这套武功实在精妙,和寻常武学全然不同。”
等翻完最后一页,再无别的内容,他心头莫名一阵空落,攥着经书颓然坐下。
半晌过后,他拿起经书轻叹:“可惜黄老邪,再也见不到这般绝妙的武功了。”
心念至此,他运起内力,打算毁掉经书,算是送给九泉之下的黄药师。
不料经书骤然泛起金光,浮现出几个大字:林别鹤手书。
老顽童大吃一惊:“原来是原稿?这么说黄老邪没骗我,他当真没让夫人默写经书?”
思索片刻,他把经书揣入怀中,走出清音洞,施展轻功跃至码头,撑上一艘小船,扬帆离去。
……
京师南城的一片旷野上,草木枯黄,黑云压城。
一名身着白衣,高鼻深目,脸须棕黄的高大中年人正和一名九指乞丐对峙。
白衣中年人顿杖于地,铿然一响,而后沉声说道:“老乞丐,老夫不过入城与侄儿团聚,路引俱齐,连朝廷都不拦我,你为何阻路?”
洪七公嗤笑一声:“京师乃首善之地,容不下老毒物!”
“臭叫化,你不过一个乞丐,非官非军,也来管朝廷之事吗?”西毒勃然大怒。
却见洪七公脸色一肃,道:“太宗曾有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欧阳锋闻言,怒气更盛三分:“老夫也是元人,此番入城,不过是为侄儿疗伤,与天下何干?”
“你让你侄儿出城便是。”洪七公道。
“他脚筋被人挑断,行动不便。”
欧阳锋突然平静下来,洪七公却知西毒的怒气已然到了顶点。
“可以找人背出来。”
“脚筋方才接好,需等我为他进一步医治,若是此时行动,一个不好,怕会落下终生残疾。”欧阳锋淡淡道。
“老叫化可以去……”
话音未落,欧阳锋擎杖便打,杖风直压洪七公六阳之首。
洪七公早暗存戒备,腰间翠玉棒倏然而出,一式缠字诀,棒尖稳稳抵住欧阳锋的蛇杖杖身。
“老毒物,行事依旧这般卑鄙!”洪七公低哼一声。
欧阳锋手腕微旋,杖首一转,数枚青芒细针骤然激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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