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如墨,沉沉笼罩整座灵迦宫。
……
“此地,绝不可再留。”
玄蛇老祖忽而抬眼,目光扫过另两位老祖:“百年休养已足。不如径赴大雷音寺,面见准提、接引,主动请命——讨伐人族!”
人族?
雷甲老祖与皇羊老祖猛然起身,脸色骤变。
不可!
雷甲老祖急声截断:“玄蛇道友,你不要命,莫拖我等下水!”
人族高手林立,且与截教近在咫尺。
稍有不慎,非但啃不下人族,反遭截教雷霆镇压。
纵有百万族兵,于截教眼中,不过灰烬一捧。
那截教之中,金仙遍地,大罗隐现,谁敢轻撄其锋?
——岂止截教?
龙族岂会袖手旁观?
当年血蛟一族满门尽屠,尸骨未寒,犹震洪荒!
二人对视一眼,冷汗浸衫。
人族之众,浩如星海,数不可尽。
三族倾巢而出,岂非飞蛾扑火?
不从!
断然不从!
皇羊老祖与雷甲老祖齐齐摇头,脊背挺直,再无半分商量余地。
去,当然得去——玄蛇老祖带着幻蛇族上。
可别拖着我们金甲族和月羊族一起蹚这浑水。
整座宫殿霎时静得连尘埃落地都听得见。
雷甲老祖、皇羊老祖,齐齐闭了嘴。
这时,玄蛇老祖目光扫向二人,忽而仰头大笑:“二位道友,怕是还没听明白!”
那笑声一落,雷甲老祖与皇羊老祖下意识对视一眼。
两人俱是一怔。
没听明白?
雷甲老祖眉头一挑,脱口而出:“玄蛇道友,莫非你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两人脸上写满茫然,眼神直勾勾盯着玄蛇老祖。
有话直说便是。
何必兜圈子?
两位老祖忍不住催促起来。
玄蛇老祖迎着他们目光,沉声一笑,缓缓道:“二位道友,征伐人族是幌子,抽身西方教才是真章!”
“刷”地一下——
雷甲老祖、皇羊老祖脑中似有电光劈开迷雾。
轰隆隆!
宫外天穹陡然炸响惊雷,震得梁柱微颤。
宫内却更静了。
雷甲老祖、皇羊老祖听完这话,心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方才真是误会玄蛇老祖了。
还当他是硬着头皮往火坑里跳,真要带幻蛇族去打人族。
结果人家早把盘算攥在手心——为的是甩开西方教!
三人心照不宣,彼此一瞥,已有了决断。
这教,非离不可。
“事不宜迟,这就动身,赴大雷音寺请兵!”
“正合我意!”
雷甲老祖、皇羊老祖、玄蛇老祖当场拍板。
三人转身即走,踏云而起,直奔大雷音寺而去。
西方,大雷音寺。
准提与接引端坐莲台,双目轻阖,气息绵长。
忽地,准提倏然睁眼,圣眸如电。
他似有所感,鼻间冷冷一哼。
接引闻声睁目,侧首望来:“师弟,何事?”
“师兄,百年已过,截教依旧沉寂无声。”
准提眼中戾气翻涌,恨透了截教,更恨那个黑暗通天。
“哼!本座早晚与他生死一战!”
上回黑暗通天一人压得玄门四圣俯首,何等张狂。
如今准提自觉道行精进,誓要亲手镇压此人。
接引长叹一声:“当日一役,确是我西方之耻。可那又如何?全因道祖授意啊。”
“若无鸿钧发令,截教早已灰飞烟灭。”
他把败局,全推给了鸿钧道祖。
鸿钧若听见,怕是要气得拂袖掀了紫霄宫屋顶。
——好一个甩得干净!
准提点头附和:“不错!本已胜券在握,偏是道祖一道敕令,逼我等退兵。”
他讲起谎话来,眼皮都不眨一下。
“不止道祖,元始、太清亦难辞其咎!”
接引补上一句,索性将鸿钧、元始天尊、太清老子一并记恨上了。
准提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终有一日,西方教必成玄门之首!”
这些年,洪荒万族陆续归附,西方教势愈盛。
接引低笑一声,声沉如钟:“隐忍蓄力,只待东风!”
二人相视,嘴角同时扬起一丝冷笑。
“倒是那天南不死火山、天庭的昊天瑶池,至今按兵不动……哼,怕是另有所图。”接引忽然想起天庭。
同属玄门,却袖手旁观,分明是在暗中积攒实力。
“哼,这封神量劫,天庭才是最大赢家。”
“一兵未出,反倒收尽散修弟子,尽数充作天兵天将。”
“等截教一倒,下一个,就是天庭!”
准提与接引再次对视,眼中寒光一闪。
想独善其身?休想。
念头刚落,大雷音寺猛然一震。
殿外脚步急促,地藏匆匆入内,躬身垂首:
“二位教主,金甲族雷甲老祖、幻蛇族玄蛇老祖、月羊族皇羊老祖,已在殿外候召。”
准提与接引听地藏一说,齐齐一怔。
谁?
雷甲老祖、皇羊老祖、玄蛇老祖——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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