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们没说话，只各自调整装备、压低身形，目光扫过情报员时，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笃定。
“首长，到了。毒贩六点整会走这条路运货。”情报员伏在草丛里，声音压得极低。
王天颔首：“线报可靠？他们真会踩这条道？”
“我亲手搭的线人，从没翻过车。”情报员语速快了些，腰杆也挺直了。
“好。”王天抬腕看表……5:50。他即刻抓起电台：“各组注意，十分钟后接敌，隐蔽优先，安全第一，完毕。”
话音落，唐心怡和安然留在他身侧，其余人早已按预案散开：叶寸心卧在东坡石缝，沈兰妮趴在她右后方三米处；何璐与欧阳倩蹲在北侧缓坡，田果和曲比阿卓藏在西南角矮灌木后。
“突击收到，完毕。”
“狙击收到，完毕。”
“侦察收到，完毕。”
雾起了。不是缓缓漫开，是猛地从林间蒸腾上来，几秒内就糊住了视线。
叶寸心手肘撑地，枪托抵肩，眯眼盯向前方：“这雾来得邪门……连十米外树干都只剩个影子。”
沈兰妮放下望远镜，指尖蹭了把额角：“我连自己靴尖都看不清……头一回实战，偏碰上这个。”
何璐侧身问：“闻香，雷埋好了？”
欧阳倩点头，手按在遥控器上：“三颗全到位，引信连着压力传感，人一踏进五十米，立马爆。”
“盯紧点。”何璐没回头，视线仍锁着雾中动向，“没打过真仗，谁都不知道对面什么路数。”
西南角，田果膝盖发僵，手指无意识抠着地面碎石。
忽觉指尖碰到硬物，冰凉、圆润、带金属棱角。她拨开草叶，见是个银灰喷漆的易拉罐，标签被泥糊住，只剩半截“X-7”字样。
她晃了晃……没声。拧开盖。
白烟“嗤”地蹿出，浓得像滚烫的奶浆，直扑口鼻。
田果喉头一紧，眼前发黑，手一松，罐子滚进草根。她身子歪斜，栽倒前只听见曲比阿卓喊了半声“果子……”，声音就断了。
曲比阿卓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田果肩膀，自己太阳穴就是一阵钝痛，耳鸣嗡响，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远处，王天看见那股突兀的白烟，朝唐心怡和安然抬了下下巴。两人立刻会意。
“按原计划。”王天抓起电台，声音陡然拔高：“全体注意！我们中埋伏了！立刻收拢，撤退！重复，立即撤退！”
情报员一愣：“首长？哪来的伏击……”
“你的人漏了风。”王天打断他，语气平得像块铁，“叫芭比，接通狼穴，报U点坐标，要支援！”
唐笑笑……代号芭比……一把扯下耳麦，手指砸在通讯键上：“狼穴狼穴，火凤凰遇袭，位置U点，请求紧急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队伍开始后撤。可刚退不到百米，林间枝杈“咔哒”轻响，一个个银灰易拉罐接连坠地，罐口朝下，白烟疯涌。
没人来得及捂嘴。
叶寸心栽进泥里时还扣着扳机；沈兰妮倒地前把望远镜死死攥在胸前；欧阳倩扑向何璐想拽她后撤，两人一起倒在雾里。
无线电静了三秒。
指挥中心，何志军盯着屏幕上的断联信号，嘴角一扬，端起茶杯吹了口气：“王天这步棋，落下了。”
他搁下杯子，声音不高不低：“火凤凰这批苗子，能扛过忠诚训练的，还能剩几个？”
忠诚训练不讲道理。它不测枪法，不考体能，只拿最锋利的刀，削掉所有侥幸、犹豫、依赖……
留下的，才是骨头里认得清方向的人。
每次忠诚训练，名义上都是实战任务……与扮作敌方的特战队员交锋，随后全员“被俘”，借以观察新兵在高压下的真实反应。
这是特种兵选拔里最硬的一关。往年几轮下来，近三成即将结业的精锐学员止步于此。
能走到这一步的，早是层层筛选后的尖子，可淘汰率仍卡在三成。对心理韧性更受质疑的女兵，何志军预估：这一轮，过半人会掉队。
王天却没皱一下眉。他和何志军推演方案时，直接撂下话：“火凤凰这批人，一个都不会淘汰。”
何志军抬眼看他：“零？”
“零。”
何志军没笑，只把烟掐灭：“龙战集训，淘汰率也是三成。”
王天不接话，只等他开口。
“打个赌？”何志军问。
“成。”王天点头，“火凤凰全员通过，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红细胞和火凤凰，搞一次实兵对抗。”
“行。”
两人没握手，也没写条子，话落即定。这事除了他们，没人知道。
车厢里，所有人的武器已卸，双手反绑在背后，绳结勒进皮肉。
人全醒了，但四周枪口齐刷刷顶着后颈，没人敢动。女兵们扫视一圈：黑衣、蒙面、持械、动作利落……
不是演习里见过的教官，也不是模拟蓝军。她们心里一沉：真被俘了。
谁也没想到，第一次外派任务，刚出城就中伏，整支小队被一锅端。
“教官……”何璐侧身，压低声音贴着王天耳根，“现在怎么办？”
王天耳廓微热，却没偏头：“别出声，看下去。”
她盯着他下颌线，绷得稳，眼神静，像一块压舱石。她信他有后手，信他能破局……她不知道，眼前这局，从头到尾是他亲手布的。
他坐着不动，就是在等她们慌、怕、怒、咬牙撑住。
“下车！”
“快！全部下来！”
车停稳，门哗啦拉开。营地到了。
人刚落地，十几条黑影从营房冲出，二话不说，拳脚砸上来。
不喊口号，不报番号，专挑肋下、腰窝、膝弯狠踹猛捶。女兵们猝不及防，闷哼、踉跄、跌跪，有人当场呕出酸水。
“天朝特种兵？就这？”
一声冷笑从营帐门口劈进来。
打人的全停了，退到两侧，垂手而立。
女兵们抬头……那人没戴头套。灰发短茬，眼皮略吊，胸前白虎纹身张着嘴，爪子几乎要撕开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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