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之听着厨房内传来的巨响,皱眉问道:“怎么了?”
萧芷侧耳听了听,神色有些许尴尬:“……呃……可能是在切磋吧。”
“切磋?!”
“嗯,他们经常这样,习惯就好了。”
“……”
萧砚之见她神色如常,不似作伪,点点头,果然没有再纠结,转而问道:“那缨儿刚刚与我说,殿下娶你不单是借口?”
“……”
萧芷脸上的浅笑一凝,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袖,沉默片刻,才低低「嗯」了一声。
“陛下也同意了?”
萧砚之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世子说,我若愿嫁,陛下不同意也没用……”
看似没答,其实什么都答了。
萧砚之闻言,沉默良久。
“当初你娘受伤,为父心中其实是有怨、有恨的……只是没料到燕王妃竟是那般人物,不仅悉心照料你娘,相处时间久了,两人更是情同姐妹。这么些年精血、药材从未断绝,就是再想怨也怨不了了。”
“……”
“原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料到居然还能扯上关系!为父这一辈子,见过的人也算是很多了,有徒慕虚名之流,亦有身怀实学之辈,循礼守道者谦和沉稳,恃才放旷者张扬不羁,各有脾性,唯独这位殿下,行事实在难以琢磨。”
“包括当初在狱中,他愿意相帮的理由也只是不让你的头白磕而已……这话要是让旁人听去,怕是要参他一本意有所指了。”
这话若是陛下说,那自是千古圣君。
但是从一个藩王世子的口中说出来,是在给旁人上眼药嘛?
“嗯,这话你听过就好,勿要外传,就连缨儿也别告诉……”
萧砚之郑重叮嘱。
萧芷连连点头:“女儿知道的。”
“还有你说的那首青玉案,为父之前可从未听过殿下还精通诗词之道啊。”
“殿下也是从别人那听来的!”
“这话你信吗?”
“……为何不信?”
萧芷抿了抿唇,有些后悔跟父亲说这件事了。
她既然答应了殿下不外传,自然守口如瓶。
现在对父亲说起,重点也放在殿下不慕虚名、无意张扬才学,否则在一群女子面前,就算说是自己做的,又能如何呢?
但没想到父亲居然如此确信。
“鸷鸟将击,卑飞敛翼;猛兽将搏,弭耳俯伏……”
剩下的半句是什么?
圣人将动,必有愚色。
秦忌若是所谋非小,那还可以解释。
但那种人又怎么可能大咧咧的暴露给他们呢?
最后还是萧芷给出了答案:“殿下是个非同一般的人,岂能以常理思之?”
萧砚之默然良久,最终也只能苦笑颔首:“……也就只有这种解释了。”
……
等到秦忌端着几碗面出来,岳缨拿起筷子就想吃。
秦忌伸手拦住她,笑容憨态可掬:“钱!”
岳缨险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我帮你烧火,你管我要钱?”
“你只是坐在那里添了两根柴而已……”
“那也轮不到你来管我要钱啊!这里是阿芷的家!”
“我知道啊。”
秦忌点点头,笑容不变:“但今天是他们的乔迁之喜,你登门做客不包红包好意思吗?”
“那你包了多少?”
“我是厨子,算工作人员,包什么红包?”
秦忌说着,瞪了一眼准备说话的萧芷。
萧芷可害怕啦~~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好捂着嘴,肩膀微微耸动,嗤嗤地低笑起来。
岳缨瞅见萧芷不但不帮自己说话,还在那儿偷笑,顿时气结,怒道:“你们都欺负我一个!!”
当初多单纯的阿芷啊,现在也被秦忌祸害成这副讨人嫌的模样了。
“我长这么大,还没包过红包呢!”
这是实话。
因为女子是不能单独登门的,即便赴宴也是随父兄同行,送礼之事轮不到她。
而寻常红包多是过年的时候给晚辈。
那她本就是家里最小的。
好不容易有个侄子,大哥又不在京中,连面都见不着。
“……那我不管。”
秦忌揣着手,老神在在:“你莫不是觉得阿芷好欺负?亏得阿芷还喊你一声缨姐姐呢~~”
“你滚!包就包!”
岳缨最受不了他这拙劣的激将法,当即应下,但随即又垮下脸:“可我出来得急,身上没带银钱,就几个铜板……”
“没事的,这种事情就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难不成还真指望你包个大红包啊?”
萧砚之在一旁听着,皱眉问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这句可有什么典故么?”
“……”
秦忌笑容微微一滞,含糊说了一句,然后便转向岳缨,催促道:“掏钱!掏钱!”
“……”
岳缨环顾一圈,找了块碎红布,把几枚铜币包了进去,颇有些自得的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的红包呢……送给阿芷也算是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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