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噌!噌!
数十道箭矢在空中连成一线, 正中五十步以外的箭垛,密密麻麻的扎在中央只有碗口大小的一块地方。
远远瞧着,宛如一朵白菊绽放。
围观的楚瑶和知夏使劲鼓掌,很是给面子。
尤其是知夏,一双小手拍得通红,半点不打折扣。
但秦忌看着箭靶,却只是摇了摇头。
连射从来就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
一来呢,保持准头岂止难了十倍?
二来呢,越是强弓,需要的力气就越大,必须得缓缓拉开,否则连射之后,免不了要伤及弓身,甚至绷断弓弦也不是没可能。
这第三嘛,也是体力所限。
像秦忌这般,一口气射出数十箭,还能保持着始终如一的精准和力道,纯粹是上三品的数值美。
如今的一石,差不多是60公斤。
寻常猎户,有个半石的软弓,便足够射杀豺狼虎豹了。
朝廷临时征召的民兵或是守城的壮丁,用的则多是一石的战弓,低了在战场上威慑不足,高了又拉不动。
正规军的精锐步卒,力道大概在两石上下。
能开三石强弓的,在军中便已然是猛将了。
当年陈王季冲麾下第一猛将韩延徽……平常开的是五石弓,就已经被人赞作不输霸王。
再往上,那就不是寻常人能够碰瓷的了,就算能咬牙拉开也没什么战斗力。
武道一途,金字塔的构型很稳固。
下三品是「强身健体」,中三品是「武林高手」,上三品就算未能成圣,那也是有着成圣之机的。
他如今仗着修为,纵使十石强弓,拉开亦是不难,但就是准头差了一些。
换做北桓那位小王爷,就算一百根箭,恐怕也能从同一个箭孔里穿出去。
毕竟是游牧民族,自幼弓马娴熟,现在不如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男人嘛……在瞄准上都是从生疏到熟练的,刚开始连位置都找不准。
上次无奈肉搏就是因为「他追她射」,若是不想想办法,迟早被射成刺猬。
秦忌这么想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姑姑。
她捧完了场,现在倚着廊柱,手里捧着一碟蜜饯,吃得悠闲,不仅自己腮帮子鼓鼓的,还要投喂一下身旁的知夏和雪见。
秦忌擦了擦汗,笑问:“昨天你不是答应饭后收拾碗筷嘛?怎么一转眼又瞧不见人了?”
“!!!”
楚瑶咀嚼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咽下口中的蜜饯,摆了摆手:“……太晚了,我很困啊!原本想的是回房洗个澡,等起床的时候顺手收拾了,结果谁知道每次醒来桌上都是干干净净的……府里的下人真是不懂规矩,简直就是本宫勤奋路上的绊脚石!!”
秦忌冷哼一声:“那你怎么不提醒他们?”
“我提醒了啊,但你的小丫鬟也帮着收拾了……我没提她,是给你留面子,你非要我戳破脸是不是?!”
“!!!”
秦忌深吸口气,抬手往下按了按,免得知夏信以为真:“你起那么晚!乱七八糟的搁在桌上不管,看着很糟心!而且立夏已经过了,万一发臭怎么办?”
“那我就没办法了~~”
楚瑶摊了摊手,满脸无辜:“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做事的习惯。我是愿意收拾的,但你不能强迫我做事吧?”
秦忌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从角落里拎出一个木桶放到姑姑面前,里面全是昨晚用过的碗碟:“特意给你留着的,洗吧……”
他故意藏在这里的,就是为了等着她。
若是放在桌上,姑姑醒来瞧见,指不定就要生病了,一整天爬不起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楚瑶退后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忌。
他怎么能够这样对她?
男人都是得手之后才不珍惜的,他都没得手!
“我……我突然感觉脑袋有点晕,可能是得了风寒,我要回去躺一会儿。”楚瑶捂着脑门,身体摇摇晃晃:“你把木桶放这吧,本宫一诺千金,说了会收拾就一定收拾。”
“你懒死算了!”
秦忌毫不留情的戳穿她的谎言:“崇宁在这的时候至少都知道烧火……就你雍容华贵,往那一瘫啥事不做。”
秦忌发现,当两个人的认知跨越了数个时代的时候。
很多事情就不是人力能够改变的了。
楚瑶是真心没有「劳动最光荣」的自觉。
“我想烧火你不同意啊。”
“你是烧火还是玩火,我都不稀得拆穿你。”
“有区别吗?”
“怎么没有?”秦忌挑了挑眉,问道:“你小时候玩火,然后尿了我一身的事情你忘了?”
“哪有?!”
楚瑶瞬间瞪大了眼睛,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你污蔑本宫!”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尽管姑姑现在不学无术,是一条肥硕的锦鲤。
但是小时候,高祖对他们俩的期望完全不同。
毕竟姑姑是什么出身?
忠良之后!
高祖当年开国的时候,若是知道楚家这么忠心,地位肯定还能再抬一抬,就不仅仅是追封国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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