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事情就算了,陛下那边本宫也不去嚼舌根。但若是再被我知道你们跟崇宁胡说八道,陛下怎么惩罚,我不管,但我肯定揍你!叫你长长记性!”
楚瑶一听,当即有些不服气地鼓了鼓嘴:“凭什么?你怎么不揍秦忌,看我好欺负是不是?”
“秦忌是武人,皮糙肉厚,揍轻了不长记性,揍重了又难免心生怨言,毕竟本就是我强行把崇宁塞给他的……他没推脱,就已经是尽心了。”
崇宁这些日子记住的圣人之言,比之前加起来还要多。
虽然都有「曲解」的嫌疑,但大的道理是对的。
赵皇后还是蛮欣慰的。
“那你就不怕我心生怨念?”楚瑶皱了皱鼻翼,略带酸意地哼了一声。
赵皇后抬眸,轻笑一声,语气笃定从容:“你爱怨不怨,七不责背得滚瓜烂熟,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五不怨……长嫂如母,本宫代掌这后宫纲纪,承乾坤之德。天底下哪有当孩子的,怨恨母亲的道理?你便是心头有怨,也得给本宫生生憋回去。”
“嘁!”
楚瑶有些不甘地翻了个白眼,嘴唇翕张,小声嘀咕:“说了半天,冠冕堂皇,你不就是想杀鸡儆猴吗?”
“……这是你说的,本宫可什么都没承认。”赵皇后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拨了拨浮叶,优雅地抿了一口。
“嘿!你敢说自己没这个念头?”
“怎么跟我说话呢?”赵皇后瞪了她一眼,但也没反驳。
堂堂皇后,肯定不能动辄亲自出手。
「杀鸡儆猴」才是体面的处理办法。
这就跟后宫里的勾心斗角是一样的。
如果你说话直来直去,简单明了,没有让人需要揣摩三分钟或者后知后觉,就会显得很没有水平。
这一点赵皇后体会太深。
她为什么对昭宁百般关照,选太子妃的时候更是一眼相中?
就是因为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那么多的候选人里,别人都是个顶个的心机,就她一副傻愣愣的模样……
回想当年,她小时候犯了错,父母不舍得揍,也都是把兄长拎起来打一顿,然后让她站一边儿看着。
其实还蛮有效果的。
如果楚瑶也能这样,自己安稳的同时还盯着秦忌,那她就很欣慰了。
楚瑶瞧见嫂嫂神色恍惚,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换上了一副黏黏糊糊的谄媚腔调,身子大半个依了过去,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那我如果老实交代,你可以坦白从宽吗?”
“你又要交代什么?难道又瞒着我惹什么祸事了?”
“哎呀!你想哪去了?”
楚瑶瞧见她呼吸急促,赶忙殷勤地走过去帮嫂嫂按摩。
“年纪大了就要少怒,否则就容易头疼……”
“你这么懂,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怒吗?”赵皇后被她按得极舒服,连日来的疲惫如潮水般退去,紧蹙的黛眉微微舒展,可嘴上却依旧冷硬地哼了一声。
楚瑶连忙噤声,继续按摩。
半晌,赵皇后方才缓声开口:“说吧,究竟惹了什么祸事?只要不过分,本宫替你善后。”
“没有。”
楚瑶随即俯下身去,凑在赵皇后耳畔低声道:“我只是怀疑秦忌藏私了!”
赵皇后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藏私?”
“照秦忌这个教法,直到他离京,能教会崇宁多少?”
“……能教多少就教多少吧,本宫也不强求。”
大儒们都是有着自己的骄傲的。
朽木可雕,烂泥也能扶上墙,但唯独拿崇宁却是没什么办法。
她不像旁人,是不肯学,纯粹是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跟常人完全不在一个路数上。
秦忌竟然能靠美食,还有胡言乱语,哄得她去学。
那别管能不能理解意思,能背下来就是天资聪颖!
只可惜她是皇后,行止皆有祖制约束,不能像小门小户的父母那样动辄炫耀自己的孩子。
否则肯定要领着崇宁,去之前嫌弃她的大儒那,叉腰让崇宁背上几段,也算出一口恶气!
楚瑶幽幽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说秦忌藏私啊!”
赵皇后柳眉一挑,眼中满是狐疑:“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秦忌跟你说的?”
不应该啊。
就算教导崇宁的任务是她指派的,但崇宁毕竟是他妹妹,总不能敷衍对待完了,还要得意洋洋的跟楚瑶吹嘘吧?
就算退一万步,秦忌真的这么做了,那楚瑶也不可能傻到到处乱说。
“不是!你也知道,他现在和萧家那丫头勾勾搭搭的……”楚瑶压低了声音,做贼心虚般附耳说道。
“嗯。”
“然后我听说,那个萧砚之曾经鼓捣出一个注音的法子,只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能让稚童通读经史子集!很厉害的!”
“???”
赵皇后闻言一愣,旋即失笑:“你还知道注音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三岁就开始学了。”
“……我三岁也开始学了。”崇宁大脑空空,鹦鹉学舌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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