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来的变故,让两个朱雀兽人根本无法用正常的思维反应过来。
那个刚刚还在地面挣扎的小白点,在地上逃命游走的巨蛇和那只明明不会飞的九尾狐,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面前。而且居然就近在咫尺。
朱雀是异火的化身,他们的原身展开时,每一片羽毛都在燃烧,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光,身体表面的温度足以熔化岩石、煮沸河流。
一只朱雀就犹如一个小型太阳在身边炙烤,何况是两只朱雀同时展现原身,那热量足以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活物烤成焦炭。
可这突然靠近的红蛇和千璇对那焚尽一切的热量没有任何反应。
蛇身的鳞片在火光中甚至连温度都没有升高。
而那站在蛇头上的白色身影,衣袂飘飘,银发飞扬,火光从他身前照过来,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橘红色的光。
不给两只火鸟任何反应的时间,千璇轻踏蛇头,腾空而起。
白色的衣袍在风中展开,像一只正在滑翔的巨大白鸟,银色的长发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发光的尾迹。
身后的大尾巴突然窜出来,犹如突然打开的白色巨伞,其中两条尾巴从千璇的身后迸射而出,像两条从深渊中窜出的白色巨蟒,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精准地锁定了两只朱雀火鸟的本体。
每一条尾巴死死地勒住了两只剧烈燃烧的火鸟的脖子,一圈,两圈,三圈,像两根正在收紧的绞索。
窒息感让两只火鸟绝命挣扎,他们的身体疯狂地扭动着,翅膀疯狂地扑腾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漏了气的风箱一样的嘶鸣声。
他们身体的火光如焚天烈焰一般熊熊燃烧起来,火焰从他们的身体表面炸开,向四面八方喷射,企图通过这火焰焚烧掉锁住喉咙的白色狐尾。
朱雀的异火是兽世最霸道的火焰,能焚尽万物——金属、岩石、水流,没有什么是它烧不掉的。
千璇冷冷地看着挣扎的火鸟,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像两面结了冰的湖。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加大了力度。
他此时像极了悬浮在两个巨大太阳面前的一只雪白的仙鹤。九条尾巴在他身后轻轻摇曳着,像九朵在风中飘动的云。
大尾巴就在烈焰包裹之下,没有任何被焚烧的迹象,连白色的狐狸毛都不曾有一寸焦黑。
但朱雀的本体能量巨大,他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空都烧成了暗红色。
下一刻,千璇周身的温度骤降。
他张开双臂,衣袍在风中鼓荡,银色的长发向身后飞扬,整个人像一朵完全张开的、巨大的、白色的绒花,在火焰的映照下美得不像真的。
十几把寒冰凝集成的冰锥在他身前凭空浮现。
那冰锥不是从外面飞来的,而是在千璇张开双臂的那一瞬间,从他的身体周围自行凝聚出来的。
千璇的手轻轻往前一推。
那些冰锥的尾部同时炸开一圈细小的冰晶,像被什么东西击发了一样,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射了出去。
它们朝着两只朱雀兽人的本体飞去。
心脏,腹部,肺部,四肢,头部,翅膀根部——每一根冰锥都精准地瞄准了一个致命的部位,没有一根是多余的,没有一根是浪费的。
那寒冰仿佛不惧火焰。
它们在逼近朱雀身体的时候只是表面融化了一层,冒出细密的水珠——但依然没有停下,就那样以刺破一切的速度和决心,从两只朱雀身体横穿而过,穿透了他们的肌肉、血管、骨骼,从身体的另一侧飞了出去,还未停止,奔向天际,消失在云层里。
那几十根冰锥穿身而过以后,两只朱雀立刻不动了。
他们的翅膀僵在了半空中,不再扇动。他们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火焰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像两盏被人慢慢拧灭的灯。
他们身体的火焰慢慢变小,最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像快要燃尽的炭火一样的光。
那两条白色的尾巴还勒着他们的脖子,像两根吊索提着两只已经被处决了的死鸟。
巨大的红蛇适时张开了嘴。
它的上下颚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喉咙深处亮起一团金红色的火光。
那光从它的喉咙里涌出来,像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刺目。
然后,一团金红色的火焰从它嘴里喷薄而出,将那两只还在燃烧最后余烬的朱雀本体吞没了。
金色的火焰在两只朱雀的身体上跳跃着、燃烧着。
几秒之内,那两只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的、以杀戮为乐的朱雀神族,就变成了灰烬。
千璇雪白的尾巴从那堆灰烬中抽回来,在空中优雅地收回,毛茸茸的雪白尾巴连一根白毛都没有脏过。
他轻飘飘地落回了那巨大的红色蛇头之上,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白色花瓣。
微风吹过他的衣袍,吹动他的银发,他站在蛇头上,整个人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不染纤尘的谪仙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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