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不大,却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房间里每个人的心上。
凌天的笑意,瞬间凝固。
阿蛮刚刚放下的心,猛地又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就要去摸枕头下的匕首。
芸儿更是吓得小脸煞白,整个人缩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谁?
这么晚了,会是谁?
左治的人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不对!
凌天的脑子飞速运转。
尚书府守卫森严,外人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地摸到东暖阁的院门。
那么……就是府里的人。
父亲凌振雄?还是柳如眉那个毒妇?
不管是哪个,来意都绝不善良!
“别动,别出声。”
凌天压低了声音,对着床上满是警惕的阿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指了指被子,示意她躺回去,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
阿蛮虽然不解,但此刻她唯一能信的只有凌天,她咬了咬牙,依言缓缓躺下,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头散乱的青丝在枕上。
凌天又看了一眼快要吓晕过去的芸儿,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别怕。”
做完这一切,他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慢悠悠地朝着院门走去。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谁啊?大半夜的,奔丧呢?”
门外,沉默了片刻。
一个恭敬而沉稳的声音响起,是管家刘全。
“大少爷,是老奴。老爷他……有些不放心,命老奴过来看看。”
刘全?
凌振雄的狗腿子。
不放心?怕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派条狗来探探虚实吧。
凌天心里冷笑一声,手上却不紧不慢地拉开了门栓,只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他斜靠在门框上,堵住了大半个门口,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刘管家啊,什么事这么要紧,非得现在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尚书府着火了呢。”
刘全穿着一身整齐的管家服,站在门外,身子微微躬着,脸上挂着职业化的谦卑笑容。
但他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拼命想往门缝里看。
“大少爷说笑了。只是方才,府里的护院似乎听到东暖阁这边有些……响动,老爷担心您,所以特意让老奴来问问,您一切可还安好?”
响动?
凌天心中一凛。
刚才和阿蛮的争执,还有芸儿的惊叫,看来还是被外面的人听到了。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哦……你说那个啊。嗨,没事,做了个噩梦,叫唤了两声,把刘管家你给惊动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嘴上说着抱歉,身体却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
刘全的笑容僵了一下。
噩梦?这么简单的理由就想把我打发了?
他可是得了老爷的死命令,必须搞清楚凌天今晚带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大少爷无事便好。”
刘全躬了躬身,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只是……老爷还吩咐了,大少爷您今夜带回来的那位‘客人’,似乎受了伤。老爷心善,担心客人伤势,命老奴带了些上好的金疮药过来,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们果然知道自己带了人回来!
房间里的芸儿,听到“客人”两个字,心脏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少爷……少爷要怎么应对?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床上的阿蛮,也攥紧了拳头,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只等凌天一声令下,她就是拼着伤口迸裂,也要冲出去杀个鱼死网破。
然而,凌天的反应,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看着刘全。
“刘管家,你刚才说什么?”
“老奴说,老爷担心那位客……”
“不是这句,上一句。”凌天打断他。
“老爷心善?”
“对,就是这句。”
凌天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刘管家,你跟我说句实话,我爹他……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附身了?”
“啊?”刘全彻底懵了,完全跟不上凌天的思路。
“他会心善?他会关心一个陌生人的死活?”
凌天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刘全,“他没想着把人直接乱棍打出去,卖到窑子里,就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还送金疮药?你别逗我了,这药里是不是掺了砒霜,想来个一步到位啊?”
一番话,说得刘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话太损了,简直是把自己主子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可偏偏,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因为凌振雄平时,还真就是这么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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