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那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像是死神的哨音,穿透夜幕,精准地扎进凌天的耳膜。
他的脸色,在听见声音的瞬间,就沉了下去。
穿云箭!
锦衣卫北镇抚司最高级别的紧急召集令!
“少爷,这……这是什么声音?”芸儿吓得一哆嗦,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满也霍然抬头,她虽不知这声音代表什么,却从凌天骤然冰冷的表情里,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出大事了。”
凌天吐出四个字,脑子飞速运转。
穿云箭出,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谋逆,兵变,亦或是……皇宫大内出了乱子。
半个时辰内,所有当值锦衣卫必须赶到北镇抚司衙门集合,违令者,斩!
他必须立刻走!
可他一走,这东暖阁怎么办?
芸儿一个弱女子,阿满身受重伤,刚刚才从鬼门关爬回来。
今夜用“龙伯”的名头吓退了刘全,但凌振雄和柳如眉那对狗男女绝不会善罢甘甘休。
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自己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能带人把东暖-阁的门给拆了!
到时候,别说藏进锦衣卫,阿满的尸体明天早上就得被扔到乱葬岗!
“不行,不能留在这里。”
凌天当机立断。
他看向阿满,这个刚刚剪去长发,换上男装的“少年”,眼中还带着一丝茫然和未定的惊惶。
“你,还有芸儿,马上离开这里。”凌天命令道。
“离开?去哪儿?”阿满的声音沙哑。
京城之大,早已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镇国公府。”
凌天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走到书案前,抓起毛笔,在一张白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字,又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包在纸里。
“去找何弘,他会安排好一切。”
他将纸包塞进阿满手里。
“你们从后院翻墙出去,记住,千万别走正门。沿着这条路,去城西的镇国公府后门,找一棵最大的槐树,用这枚铜钱敲击三下,会有人接应你们。”
凌天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见到接头的人,把这张纸条给他。记住,什么都别说,他会让你们进去的。”
“镇国公府?”阿满的身体又是一震。
那可是镇国公何定海的府邸!大燕军方的第一人!
这个男人,到底还认识多少通天的大人物?
“可是少爷,我们走了,您怎么办?”芸儿急得快哭了,她拉着凌天的袖子,“万一老爷他们……”
“他们要找的是我,找不到我,自然会把气撒在你们身上。”凌天打断她,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所以,你们必须走!这是命令!”
他看了一眼这个忠心耿耿的小丫鬟,语气稍缓。
“芸儿,你现在不是丫鬟,你是阿满的妹妹,保护好他,也保护好你自己,听懂了吗?”
芸儿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凌天不再多言,转身迅速脱下外袍,露出了里面早已穿好的飞鱼服。
黑色的锦缎上,用金线绣着狰狞的飞鱼,在烛火下闪着森冷的光。他从墙上摘下那把代表着无上皇权的绣春刀,挂在腰间。
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瞬间,由一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刃。
“记住我的话,活下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阿满和芸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至窗前,推窗,翻身,动作行云流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只留下两个目瞪口呆的“少年”和少女。
……
夜风,冰冷刺骨。
凌天如一只黑色的猎豹,在尚书府错综复杂的屋顶上飞速穿行,避开了所有的巡夜护院。
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穿云箭……到底是什么事?
左治那老狗终于忍不住,要掀桌子了?
还是说,皇帝燕天龙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想借机敲打谁?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京城今夜,注定无眠。
他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出了尚书府的高墙,落入一条无人的小巷。
刚一落地,他就看到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的屋顶上、小巷中掠过,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城北,北镇抚司衙门。
整个京城的锦衣卫,都被惊动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凌天不再多想,提气,将从聂无影那里学来的身法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融入了奔赴衙门的人流之中。
一刻钟后。
北镇抚司衙门。
往日里阴森的衙门口,此刻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一队队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神情肃杀,将整个衙门围得水泄不通。
凌天刚一靠近,就感觉到了那股凝重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气。
他亮出自己的腰牌,守门的锦衣卫看了一眼,立刻放行。
一踏入衙门宽阔的庭院,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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