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长春宫。
宫殿内外,张灯结彩,香气氤氲。
汉白玉的台阶擦得一尘不染,宫女太监们穿着簇新的衣裳,脸上挂着标准而谦卑的笑容,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回廊与花园之间。
今日是陈贵妃举办的茶宴,能被邀请来的,无一不是京中三品以上大员的家眷,或是皇亲国戚里的女眷。
一时间,长春宫内环佩叮当,衣香鬓影,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
陈贵妃端坐在主位凤座之上,一袭华贵的宫装,头戴珠翠,面带雍容的微笑,正与身旁的几位诰命夫人谈笑风生。
只是,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不耐。
她在等人。
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敢一再挑衅她威严的从九品小旗,凌天。
她倒要看看,这个被满朝文武弹劾,又被她父亲当众斥责的“逆子”,今天敢不敢来。
来了,她便要当着这满宫女眷的面,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尊卑!
“凌大人到——”
随着门外小太监一声拉长了的通传,原本热闹的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凌天?
哪个凌天?
莫非就是那个最近在京城里搅得天翻地覆,连左相都给拉下马,还逼得自己亲爹在朝堂上认罪的那个煞星?
他一个外臣,还是个从九品的锦衣卫小旗,怎么有资格参加贵妃娘娘的茶宴?
在众人或好奇,或惊疑,或鄙夷的目光中,凌天一袭崭新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小校尉,抬着一个巨大的,用红布盖着的箱子。
那箱子之大,几乎要两个人才能环抱过来。
凌天无视了周围那些审视的目光,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主位上的陈贵妃,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锦衣卫北镇抚司小旗凌天,见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没有自称“臣”,也没有自称“微臣”,而是直接报上了官职和姓名。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姿态。
既不算失礼,却又透着一股生疏和距离感。
陈贵妃的嘴角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雍容的笑容。
“凌大人免礼。听闻凌大人少年英才,为国屡立奇功,本宫心中甚是钦佩,今日特意邀你前来,也是想一睹青年俊杰的风采。”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凌天,又点明了自己召见他的“正当理由”。
周围的女眷们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来人,给凌大人看座。”
一个小太监立刻搬来一张锦凳,放在了最末尾的位置。
凌天却摆了摆手。
“多谢娘娘厚爱。不过今日前来,除了向娘娘请安,还特意为娘娘备了一份薄礼,以谢娘娘的赏识之恩。”
说着,他侧身一让,露出了身后那个巨大的箱子。
来了!
陈贵妃心中冷笑。
她身边的几位心腹夫人,也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她们都清楚,今天的茶宴,就是一场鸿门宴。
这份“礼”,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凌大人有心了。”陈贵妃故作惊喜地说道,“本宫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奇珍异宝。”
凌天笑了笑,对着身后一挥手。
“打开。”
两个小校尉上前,一把掀开了箱子上的红布。
“轰!”
一瞬间,整个大殿仿佛被一道金色的闪电劈中!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只见那巨大的箱子里,金光万丈,瑞气千条!
一套硕大无比,造型夸张到了极点的纯金首饰,静静地躺在红色的绸缎上。
一顶沉甸甸的凤凰金冠,凤凰的尾羽几乎有半尺长,上面镶满了鸽子蛋大小的各色宝石,俗不可耐。
一对巨大的牡丹花耳环,花瓣层层叠叠,全是赤金打造。
还有一条粗得能拴狗的金链子,上面挂着一个硕大的“福”字金锁。
……
这哪里是什么首饰?
这简直就是把一座金山,简单粗暴地打造成了首饰的模样!
那金灿灿的光芒,那扑面而来的土豪气息,那毫无美感可言的设计,让在场所有见惯了奇珍异宝的贵妇人们,全都看傻了眼。
这……这他妈是送给贵妃娘娘的礼物?
这玩意儿,就算是京城里最没品味的暴发户,都嫌它俗气吧!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套金光闪闪的“凶器”和陈贵妃那张渐渐僵硬的脸上来回移动。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指着陈贵妃的鼻子骂她:你就是个没见过钱的土包子!你的品味,也就配得上这种东西!
陈贵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保养得极好的手指,死死掐住了凤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