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北镇抚司的大门重重关上,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门外所有官员的脸上。
门内,是山呼海啸般的拥护和狂热。
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无边的屈辱。
公房前的空地上,五十名锦衣卫校尉的胸膛剧烈起伏,脸庞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他们看着那个走回来的身影,眼神里再无半分杂质,只剩下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大哥!爽!他娘的太爽了!”
何弘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震得肥肉乱颤,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烧。
“我何弘活了二十年,就没见过这么带劲的场面!把那帮道貌岸然的鸟官,骂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柳侍郎?刑部侍郎?在大哥面前,算个球!”
“没错!以后谁敢惹咱们北镇抚司,先问问咱们手里的刀!”
群情激奋,一个个锦衣卫校尉,只觉得今晚跟着凌天,把自己这辈子受的窝囊气都给吐出来了。
凌天却只是找了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仿佛刚才在门口舌战群儒、逼疯侍郎的人不是他。
他呷了一口凉茶,清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心中那股翻腾的杀意。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激动不已的兄弟。
“都喊够了?”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着他的训示。
“今晚的事,爽吗?”凌天问。
“爽!”五十人齐声怒吼。
“想不想以后天天都这么爽?”
“想!”
“那就给我记住。”凌天的声音冷了下来,“从今天起,我凌天手下的锦衣卫,不跪权贵,只敬法理。”
“但这个法理,不是他们嘴里的法,而是我们心里的理!”
“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天理!”
“以后,再遇到‘锦绣阁案’这种官官相护、欺压百姓的冤案,你们告诉我,该怎么办?!”
周奎第一个站了出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查!一查到底!不管他背后是谁!”
“办他!”何弘吼得脖子都粗了。
“办他!办他!办他!”
五十名校尉,用最朴素、最直接的两个字,宣告了他们的立场。
凌天站起身,走到周奎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周奎。”
“末将在!”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麾下第一总旗,暂代副千户之职,统管北镇抚司日常巡防、缉捕诸事。”
周奎浑身一震,眼眶瞬间就红了。
从一个被人排挤的百户,到暂代副千户,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末将……末将誓死追随大人!”
“钱多多。”
“天哥,我在!”钱多多连忙上前。
“设一个‘风闻司’,你做司主。我要你把耳朵,给我伸进京城每一个王公贵族的府里,他们每天吃了什么,拉了什么,跟哪个小妾多说了一句话,我都要知道。”
钱多多眼睛一亮:“天哥放心!不出三天,整个京城在咱们面前,就没秘密!”
“何弘。”
“大哥!”
“设‘执法堂’,你做堂主。以后,凡风闻司查有实据,罪大恶极,但官府不管、律法不问的人渣,就由你来执法。”
何弘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大哥,这活我爱干!”
简单的几句话,凌天就将整个北镇抚司的底层力量,牢牢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他分的不是官职,是权力,是希望,是让他们这些底层校尉能够直起腰杆做人的尊严!
……
北镇抚司门外,人潮已经渐渐散去。
那帮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早就灰溜溜地作鸟兽散,生怕跟这桩泼天丑闻沾上一点关系。
只有工部侍郎府的家丁,还手忙脚乱地将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柳承志抬上马车。
街角,那辆不起眼的马车里。
赵无极放下车帘,对着车内的人影恭敬地说道:“陛下,柳承志晕过去了。”
“废物。”
燕天龙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一个女儿被糟蹋成那样,他不去想着怎么报仇雪恨,一个儿子被废了,他就只知道哭天抢地,跑到朕的鹰犬门口撒泼。”
“这样的废物,也能当上工部侍郎,朕这朝堂,真是烂到根了。”
赵无极低着头,不敢接话。
燕天龙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笑了。
“不过,凌天这小子,是真给朕惊喜啊。”
“他不是在用刀,也不是在用律法。”燕天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他是把‘天理人心’这四个字,当成了刀,当成了律法。”
“他把柳承志和那帮所谓的法司官员,架在了火上烤。让他们审,是打自己的脸;不审,是打朝廷的脸。”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个杀人诛心!”
赵无极心头一凛,他知道,陛下这是对凌天的做法,满意到了极点。
“陛下,明日早朝,恐怕……”
“怕什么?”燕天龙打断他,“无非就是两种声音。一种,弹劾凌天滥用私刑,动摇国本。另一种,就是请求彻查柳文才一案,还张家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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