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顶的大洞往里灌着初秋的夜风。
凌天盘腿坐在破洞边缘,手里抓着一把五香瓜子,磕得咔咔作响。
瓜子皮顺着风向,洋洋洒洒全飘进了石温大张的嘴里。
“呸呸呸!”石温手忙脚乱地往外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指着车顶破口大骂,“凌天!你个阴魂不散的小畜生!”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活阎王是怎么追上来的。
车厢里的黑袍人反应极快。
他连废话都没有,袖口猛地一抖,两把淬了幽蓝毒液的匕首滑落掌心,毒蛇吐信般直刺凌天垂下来的小腿。
“玩刀子?你祖宗在这呢。”
凌天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鬼影摘星手骤然发动,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黑袍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钻心的剧痛。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清脆悦耳。
两把毒匕首已经魔术般到了凌天手里。
反手就是一扎。
噗嗤两声闷响,匕首齐根没入黑袍人的大腿面。
“啊——”黑袍人凄厉惨叫,整个人像条离水的鱼,在车厢底板上疯狂翻滚。
“吵死了。”凌天一脚踹在黑袍人面门上,直接让他物理静音,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石温缩在角落里,上下牙齿直打架。
马车外的瞎子车夫终于动了。
他虽然目不能视,但听风辨器的功夫早已登峰造极。
重剑出鞘,带起一阵刺耳的破空声,直接自下而上,硬生生将马车顶棚劈成了两半!
木板碎屑漫天飞舞。
凌天像只灵猫,借着车棚裂开的力道,轻巧地向后翻腾,稳稳落在十里亭外的荒草地上。
瞎子车夫单手提着重剑,护在马车前,那张修罗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阁下好身手。”瞎子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凌天拍了拍衣服上的木屑,把最后半把瓜子塞进嘴里,连皮带瓤一起嚼了。
“你个瞎子不在天桥底下算命,跑来抢老子的业绩,胆子挺肥啊。”
瞎子冷哼一声,脚尖猛地点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凌天。
重剑大开大合,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全是军中一击毙命的杀招。
剑风刮得地上的枯草四处乱飞。
凌天不退反进。
阿蛮教的杀伐步法配合鬼影摘星手,让他整个人滑溜得像条泥鳅。
重剑贴着他的鼻尖削过去,削断了几根额前的碎发。
凌天顺势一矮身,右手成爪,直抠瞎子的下三路。
猴子偷桃!
瞎子虽然看不见,但胯下一阵恶寒,吓得赶紧收剑回防,硬生生退了三步,面具后的脸都绿了。
“堂堂朝廷命官,竟用如此下作的招式!”瞎子气得破口大骂。
凌天翻了个白眼。
“老子是锦衣卫,又不是武林盟主,跟你讲什么江湖道义?”
“能弄死你的就是好招!”
说话间,凌天双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两大把铜钱,天女散花般朝四面八方扔了出去。
上百枚铜钱砸在周围的树干上、石头上、马车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脆响。
瞎子车夫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靠的就是听觉,这漫天的铜钱撞击声,直接把他的“雷达”给废了。
就在瞎子耳膜嗡嗡作响,努力分辨风声的瞬间。
凌天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侧后方。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板砖大小的青石。
对准瞎子的后脑勺,狠狠拍了下去。
啪!
一代宗师,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扑倒在泥地里,后脑勺肿起一个大包。
凌天丢掉青石拍了拍手。
“武功再高,也怕板砖。古人诚不欺我。”
他转过身,走向那辆已经散架的马车。
石温正撅着屁股,手脚并用地往官道旁边的树林里爬。
凌天走过去,一脚踩在石温的后背上,直接把他踩得趴进泥坑里。
“公爷,大半夜的在这练蛤蟆功呢?”
石温吃了一嘴泥,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凌天死死踩住。
“凌天!你杀了我!有种你现在就杀了我!”石温歇斯底里地咆哮。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凌天从腰间解下飞爪绳索,麻利地把石温捆了个结实,“你还得回太和殿,陪陛下喝完那杯茶呢。”
凌天提着捆成麻花的石温,正准备往回走。
啪。
啪。
啪。
寂静的十里亭外,突然响起一阵不紧不慢的鼓掌声。
树林深处,夜风吹散了云层。
一顶由四个黑衣壮汉抬着的软轿,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轿子停在十里亭的石阶下。
一只苍白干瘦的手掀开轿帘。
来人穿着一身寻常的富家翁绸缎长袍,手里盘着两枚晶莹剔透的玉胆。
那张脸,凌天化成灰都认识。
大燕前任左相,左治!
“凌大人,好久不见。”左治的声音温吞吞的,透着股毒蛇滑过脚背的黏腻感,听得人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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