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内空空荡荡。
太子燕云启盯着凌天那张满不在乎的脸,气得牙根痒痒。
“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燕云启压低声音,四下张望了一番,“父皇刚才可是动了真怒。三个月解决十万铁骑,你拿头去填雁门关?”
凌天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顺手把那张羊皮纸塞进怀里。
“殿下,您这眼界还是窄了。”
“我眼界窄?”太子瞪圆了眼睛。
凌天凑过去,压低嗓音。
“您想想,我今天在殿上干了什么?扳倒了左相,踩了镇北公,还顺手把满朝文武的底裤都扒了。”
“我要是真领个万户侯,明天御史台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我淹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皇上这是在保护我。”
燕云启愣住了。
凌天继续掰着指头算账。
“再说了,我截留了四百万两现银。皇上提都没提让我吐出来的事。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默许了这笔钱归我支配!”
“三个月期限,就是给我三个月时间,把苏长春的火器工坊做大做强。等老子造出几百门红衣大炮,几万杆连珠铳,别说十万铁骑,就是二十万,我也能把他们轰成渣!”
太子倒吸一口凉气。
他指着凌天,半天憋出一句话:“你……你连父皇的心思都算计进去了?”
凌天谦虚地摆摆手。
“互利互惠罢了。皇上要大燕的江山稳固,我要我的火器工坊有钱开锅。至于那个试百户的头衔,虚名而已。”
燕云启看着眼前这个比泥鳅还滑的家伙,突然觉得,大燕有这么个祸害,到底是福是祸。
凌天大摇大摆地走出太和殿。
刚出宫门,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路边。
兵部尚书凌振雄站在马车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旁边站着长子凌云。
看到凌天出来,凌云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这不是咱们大燕的功臣,凌大安抚使吗?哦不对,现在该叫凌试百户了。”
凌振雄冷冷地看着这个逆子。
今天在朝堂上,他这辈子积攒的脸面,差点被凌天扒了个干净。
“你满意了?”凌振雄咬着牙,“把满朝文武得罪个遍,连皇上都护不住你!从九品试百户,你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凌天停下脚步,掏了掏耳朵。
“尚书大人,您这消息也太滞后了。我这试百户,可是带着皇命的。”
“皇命?三个月内拿脑袋祭旗的皇命?”凌云嘲讽道,“父亲,咱们还是赶紧跟他划清界限,免得三个月后,连累咱们尚书府满门抄斩。”
凌天乐了。
他走近两步,盯着凌振雄的眼睛。
“尚书大人,您真以为,皇上罢我的官,是因为我得罪了人?”
“不然呢!”
“那是皇上觉得,这朝堂太脏,怕脏了我的眼。”凌天拍了拍凌振雄的肩膀。这个动作极度僭越,但凌天做得很自然。
“您老人家还是多操心操心兵部那烂摊子吧。镇北公倒了,北境的军饷窟窿,您打算拿什么填?可别到时候,连个尚书都干不成。”
说完,凌天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振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凌天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
“逆子!逆子啊!”
北镇抚司。
院子里愁云惨雾。
钱多多抱着个算盘,坐在台阶上唉声叹气。
何弘蹲在旁边,拿树枝在地上画圈。
赵铁柱和陈大牛等几个底层校尉,也是面面相觑,士气低落。
“完了完了。”钱多多拨弄着算盘珠子,“大人这次玩脱了。万户侯没了,还背了个三个月的催命符。咱们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何弘把树枝一扔。
“怕什么!大不了三个月后,咱们跟着大哥去草原落草为寇!我看那个娜木公主对大哥挺有意思,咱们去当个娘家人,也不吃亏!”
“放你娘的屁!”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凌天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院子里的人呼啦啦全站了起来。
“大哥!”何弘迎上去,眼眶发红,“您受委屈了!”
“委屈个锤子。”凌天一巴掌拍在何弘后脑勺上。
他走到院子正中,环视了一圈。
“都给我精神点!哭丧呢!”
钱多多凑过来,苦着脸。“大人,您都被降成试百户了,咱们兄弟以后出门,腰杆子都挺不直了。”
“试百户怎么了?”凌天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牌子,啪地一声拍在石桌上。
那是皇帝之前赐的“如朕亲临”金牌。皇上虽然罢了他的官,但这块牌子,可没收回去。
紧接着,凌天又掏出一张按着户部大印的条子。
“钱多多,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钱多多凑过去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四……四百万两!户部提银批票!”
院子里安静了。
所有人连呼吸都停了。
四百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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