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一句话,像一颗烧红的陨石,砸进了京城这口看似平静的深井。
三天之内,拿不到解药,内阁次辅张家,满门上下,鸡犬不留!
疯了。
这是整个京城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活阎王真的疯了。
威胁一个当朝二品的内阁次辅,要灭他满门。
大燕开国百年来,就没出过这么狂悖的事情。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仿佛被架在火上烤。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北镇抚司那个活阎王,要杀张次辅全家!”
“我的天,他哪来的胆子?那可是次辅啊,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嘘,小声点!你不知道吗?西山工坊被炸了,工部尚书苏大人被淬了毒的铁片炸成重伤,就吊着一口气,太医说活不过三天!”
“原来如此!这苏大人可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听说那些神乎其神的新火器,都是他造出来的。他要是死了,活阎王这是要跟张家拼命啊!”
“拼命?我看是玉石俱焚!张次辅能让他得逞?”
风暴的中心,内阁次辅张清源的府邸,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啪!
一只前朝的官窑青花瓷瓶,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张清源穿着一身素色常服,原本儒雅的面容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好大的口气!”
“好一个活阎王!”
“他以为他是谁?皇帝吗!敢扬言灭我满门!”
大堂下,跪着几个幕僚和张家的管事,一个个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聚宝铁庄的那个胖掌柜,更是抖得像个筛子,裤裆里又湿了一片。
“老爷,那凌天就是个疯子,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啊!”一个幕僚颤声说道,“咱们……咱们要不要先把解药给他送过去,暂避锋芒?”
“送?”张清源猛地转头,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送了解药,就等于承认了西山的事是我们干的!他手里还捏着聚宝铁庄的账本!到时候,我们一样是死路一条!”
另一个幕僚连忙道:“老爷,那……那咱们赶紧进宫,去向陛下哭诉啊!凌天当街威胁朝廷命官,这是大罪!请陛下严惩此獠!”
“蠢货!”张清源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现在去告状?皇帝巴不得借他的手,把我这根眼中钉拔了!你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张清源在堂上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退一步,是万丈深渊。
硬顶,也是九死一生。
凌天这一手,太毒了。
他不是在威胁,他是在阳谋!
他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让所有人都盯着张家,盯着皇宫。
他就是要逼着自己做出选择。
要么交出解药和凶手,身败名裂。
要么,就等着他三天后提刀上门,血洗张府。
“那个刘师傅呢?”张清源停下脚步,声音嘶哑地问。
一个黑衣护卫上前一步,低声道:“回老爷,爆炸之后,他已经按计划撤离了。只是……城门戒严,他暂时还躲在城内的一处安全屋里。”
“解药呢?解药在他身上吗?”
“在。”
张清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传我的令,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找出来。”
“不是为了交出去。”
张清源的声音冷得掉渣。
“是灭口。”
“把解药拿到手,毁掉!苏长春必须死!他死了,凌天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另外,去请‘鬼面’。”
听到“鬼面”两个字,在场的几个心腹幕僚,脸色齐齐一变。
鬼面,张家豢养了三十年的影子,最顶尖的刺客,杀人于无形。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老爷,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都要灭我满门了,还管什么步不步!”张清源面目狰狞,“三天?我一天都等不了!今晚,我就要凌天的人头,挂在西山的旗杆上!”
“至于明面上的事……”
张清源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疯狂渐渐被一种老谋深算的阴冷所取代。
“来人,更衣。”
“备轿。”
“老夫要进宫,向陛下……请罪!”
西山工坊。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凌天站在那间被炸毁的铸造坊废墟前,一言不发。
他身后,何弘、赵铁柱带着几百名锦衣卫,正在全山范围内展开地毯式搜索。
每一个工匠,每一个杂役,都被重新甄别盘问。
燕玉心站在凌天身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有些担忧。
“凌天,你那句话,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指的是灭张家满门那句。
“冲动?”凌天转过头,看着她,“殿下,对付疯狗,你不能跟他讲道理,你得比他更疯,更狠。”
“张清源这种老狐狸,你跟他玩规矩,他能玩死你。只有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感觉到死亡的恐惧,他才会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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