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公府。
马车在距离府门还有一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何弘掀开车帘,看着那座比皇宫大门还要气派几分的府邸,喉咙有点发干。
朱红大门,鎏金铜钉,门口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比北镇抚司门口的大了一圈不止。
“大人,咱们……真就这么进去?”
他看了一眼凌天手里的那个柳条鸟笼。
鸟笼里,那只倒霉的麻雀正惊恐地扑腾着,撞得头昏眼花。
“不然呢?”
凌天把鸟笼递给他。
“拎着。”
“啊?”
何弘一脸懵逼。
“送礼,总得有个送礼的样子。”
凌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率先跳下了马车。
娜木也跟着跳了下来,她扯了扯自己身上那套明显不合身的汉人裙装,一脸的不耐烦。
“磨磨唧唧的。”
她瞥了一眼何弘手里的鸟笼,撇了撇嘴。
“你们大燕的男人,送礼就送这个?”
“还没我打的一只兔子肥呢。”
凌天没理她,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何弘硬着头皮,一手按着刀,一手拎着那个不停晃荡的鸟笼,跟在后面。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跟班的二傻子。
给京城最大的玩鸟大家,送一只随处可见的麻雀。
这传出去,整个京城的笑话都让他们包了。
“站住!”
门口的护卫,果然伸手拦住了他们。
为首的护卫队长,穿着一身精良的铠甲,上下打量了凌天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靖安公府,闲人免入。”
“锦衣卫,凌天。”
凌天淡淡地报上名号。
“奉旨,前来拜会靖安公。”
那护卫队长听到“凌天”两个字,眼神微微变了变,但随即又恢复了傲慢。
“凌大人?”
他拖长了语调。
“公爷今日身体不适,不见外客,您请回吧。”
这是连门都不让进了。
凌天笑了。
“你的意思是,靖安公府的门槛,比皇宫还高?”
“陛下让我来,你们公爷说不见就不见?”
“还是说,这靖安公府,已经不是大燕的王土了?”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去。
那护卫队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你休要胡言!”
“我胡言?”
凌天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我再问你一遍,让,还是不让?”
“我……”
护卫队长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只是个看门的,哪里担得起这种罪名。
就在这时,府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何人在此喧哗?”
管家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看到凌天,脸上露出一丝假笑。
“原来是凌百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公爷偶感风寒,正在后院静养,实在不便见客。”
“凌百户若是有事,不妨与老奴说,老奴一定代为转达。”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客气,又把人拒之门外。
凌天看着他。
“我今天来,不是办公事。”
他朝何弘招了招手。
何弘连忙把那个鸟笼递了过去。
凌天拎着鸟笼,在管家面前晃了晃。
“听闻公爷爱鸟成痴,在下不才,偶得一只珍禽,特来献给公爷,聊表心意。”
管家的目光落在那个简陋的鸟笼和那只灰扑扑的麻雀上。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护卫,一个个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给靖安公送麻雀?
这是来送礼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凌大人,您这是……何意啊?”
管家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们公爷的百鸟园里,最次的一只,也是从南疆运来的七彩画眉。”
“您这……怕是有些上不得台面吧?”
“上不上得了台面,不是你一个下人说了算的。”
凌天把鸟笼往他怀里一塞。
“带路。”
“你!”
管家被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凌天!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今天就欺你了,怎么着?”
凌天的声音冷了下来。
“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以‘阻挠圣意,藐视皇恩’的罪名,把你这靖安公府给抄了?”
管家浑身一颤。
他看着凌天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心里一个咯噔。
这个活阎王,是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敢,不敢……”
管家瞬间就软了,脸上重新堆起笑。
“凌大人息怒,是老奴有眼不识泰山。”
“您这边请,这边请。”
他弯着腰,在前面引路,那姿态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何弘跟在后面,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大人就是大人,管你什么公府管家,一句话就让你跪。
娜木则是好奇地东张西望,对这园林里的亭台楼阁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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