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杀机沉得像块铁板。
苏皓堵在门口,破碎境的威压尽数铺开,两名使节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满殿慕容族人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呼吸都压得极轻。
左侧使节咬紧牙关,强撑着挤出一句话:苏皓,你、你敢动我们,雷族必踏平你……
闭嘴。
苏皓眼皮都没抬,威压微微一沉,那使节顿时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就在这时——
整座苍梧山猛地一震。
嗡!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从山腹深处轰然升腾,温润却霸道,厚重且凌厉,席卷整座主峰。山间流云骤然停滞,四下风声戛止,连殿外枝头的鸟雀都僵住了翅膀。
至高境!
而且是至高境巅峰!
所有人瞳孔骤缩,心神剧震——慕容云海,破关了!
白光一闪,气流翻涌。
数息之间,一道素白身影凭空落在大殿中央。须发皆白,身姿挺拔,眉目清朗如少年,周身灵力内敛到极致,看似平平无奇,却让所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慕容云海。
执掌慕容族数十年,距离传说中的不灭境,只差半步。
他目光缓缓扫过大殿,掠过跪伏的族人,掠过神色讪然的长老团,掠过门口对峙的苏皓与使节,最后沉沉落在那两名脸色煞白的雷族使节身上。
死寂。
比刚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两名使节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眼底瞬间亮起,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声音又尖又急:
慕容族长!您可算出关了!
苏皓身为雷族通缉要犯,擅闯贵族禁地,私见囚徒!慕容云溪违禁踏出别院,当众滋事,搅乱两族邦交!左侧使节语速极快,慕容族如今公然包庇仇敌,背弃世代盟约,还请族长明察秋毫,给我雷族一个公道!
对对对!右侧使节连连点头,只要族长秉公处置,交人致歉,雷族愿念旧情,不予追究!
还在施压。
还在做梦。
所有人看向慕容云海,等他决断。
慕容云海听完,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没看使节。
反而转头,望向门口那道挺拔身影,声音沉稳,不带情绪:
你是谁?
苏皓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手腕一翻,金色月纹镯微光流转,龙凤双佩在掌心熠熠生辉,又微微侧身,露出肩头那枚淡色却清晰的月牙胎记。
三大血脉证明,一样不少。
我叫苏皓。
我奶奶是慕容烟,太奶奶是慕容云溪。我身上流着慕容族的血,是慕容烟留在世上的最后血脉。
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慕容云海目光骤然一颤,缓缓转向身侧的白发老妇。
六十三年的隔绝。
兄妹二人,再次对视。
慕容云溪眼底没有怨恨,没有控诉,只有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释然。她轻轻开口,嗓音沙哑却温和:
哥,六十三年了。
他是我的亲孙子,是我们慕容家,月纹印最后的传承。
一声,撞碎了六十三年的荒芜。
慕容云海身躯微僵,定定看着眼前的妹妹,久久无言。
记忆中那个穿碎花裙、蹦蹦跳跳跟在他身后喊哥哥的小女孩,和眼前这个满头霜雪、满脸沟壑、枯瘦如柴的老妇重叠在一起。
六十三年不见天日。
把一个明媚少女,活生生熬成了这副模样。
慕容云海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抬起,在空中微微颤抖。数十年执掌一族、杀伐决断而从未动摇的铁石心肠,在这一刻裂了条缝。
他颤抖的指尖,落在慕容云溪雪白的发丝上。
触感冰凉、粗糙,像一截枯枝。
白了。
两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藏着数十年的愧疚、心疼与无地自容。
慕容云溪抬手,轻轻握住兄长颤抖的手掌,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温柔又悲凉。
当然白了。六十三年不见天日,岁岁孤寂年年等,再不白,那不成老妖怪了?
慕容云海眼眶瞬间泛红。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温情尽数敛去,只剩一族之主的凛冽威严,如刀出鞘,寒光四射。
他缓缓转身,直面两名面如死灰的雷族使节,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碾压一切、不容任何人违抗的决绝:
回去告诉雷震生。
第一,慕容、雷两族联姻之议,从今日起彻底作废,从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第二,六十三前雷族私掳我族子弟慕容烟,抽血炼骨,虐杀至死,血债累累。我慕容族将联合欧阳、古青两族,彻查当年全部真相,所有参与者——
他顿了顿,杀意凛然:一个都别想跑。
第三——
慕容云海语调陡然加重,如惊雷炸响,震荡整座大殿:
慕容云溪是我慕容云海的亲妹妹,是我慕容族嫡系血脉。今日起,她自由来去,无人可拦。往后谁敢伤她一根头发、拦她一步、辱她一字——
我慕容族全员出动,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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