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之前新堂是说过可能有事来着.....rupa你要先去洗澡吗?”
河源木桃香眼眸微眯的打量着rupa那湿漉漉的裤腿,上面还沾着一片干枯的草根,看着就像是掉进河里了一样。
“抱歉...我先,借用一下电话...”
rupa轻轻摇了摇头,整个人的精神好像还没从那份令人窒息的沉重中完全走出,她步伐僵硬的走向了客厅角落的座机电话,那个座机电话还是前不久物业免费上门安装的,但家里没人用过。
rupa拿起话筒,手指僵硬而颤抖的一个个按下按键,那是她自己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那头仿佛无限拉长的等待拨号声就像是教堂的钟摆一下下的震荡着rupa那颗依旧在颤抖的心脏,每一次都几乎让她想要就这样挂断,每一次忙音的开始都像是左轮手枪扣下扳机的前奏,她的心脏已经快被这样的压抑给捏爆了...
“喂?你好...”
就在rupa的脑袋几乎要完全垂下去,沉闷的压力要将她肺腑的空气全部排干时,电话那边却传来一个发音有些生硬的雄厚男性声音,那平淡的嗓音此刻却如天籁之音般将她从沉闷又看不到尽头的水底猛地拉出,新鲜而甘甜的空气仿佛终于愿意重新被她的肺腑吸入,胸口那压着的巨石顷刻间碎裂开来。
“爸爸...”
rupa几乎是失声的喊了出来,即使那已经是她的全部力气,可声音还是那么的轻微,以至于她甚至恐惧自己的声音无法传达过去。
“rupa?....是,rupa吗?杏美,是rupa来电话了!”
话筒那边发音生硬的男人突然语气欣喜了起来,然后声音拉远的喊着rupa母亲的名字,同时还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泪水再次从那双以为不会再有父母爱着自己的孩童双眸中溢出,rupa的身躯仿佛被放干空气的气球般一点点的变矮,哪怕是搀扶着桌子,也止不住膝盖发软的趋势。
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碎片堵在气管里,让她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的杂音。泪水涌出来的速度太快,快到她还来不及抬手去擦,就已经模糊了整张脸。她握着话筒的手在剧烈地发抖,指节发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抓住那一点不存在的浮木。
rupa曾经以为,世界上再也没有家人爱着自己了....那场地震,那次车祸,她以为自己在这世上早已经孤身一人...
“rupa,怎么了?是...东京那边不开心吗?”
父母那亲切的声音....那温柔又担忧的声音...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听到了。
曾经她跪在骨灰盒前的时候,她以为父亲最后的痕迹就是那些沉重的粉末和一张冰冷的照片,以为母亲最后的归宿只是那片连一丝痕迹都寻不回来的废墟...
“爸爸……妈妈……”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小时候学步摔倒后哭着找大人的孩子。仿佛她身体里那个被她藏了很多很多年的小女孩,终于在这个瞬间冲了出来,在无尽的荒野下、在地平线的落日中朝着那所亮着温馨灯光的模糊木屋狂奔。
那个小女孩以为在废墟里找不到妈妈,在火化场门口跪到膝盖麻了也换不回父亲一句话,在尼泊尔的夜晚变成怪物朝着新堂的腰腹咬下去的时候以为再也不会有人叫她孩子了。
“不是...的...”
孩子委屈时在父母面前总是哽咽的,rupa用湿漉漉的袖口揉着酸涩的眼睛,她不想这样失态,不该让父母那么担心的....本该如此的,可是....可是在爸爸妈妈面前要怎么坚强起来,自己还没被教导这些要领....所以...所以只是现在的话....
稍微撒娇一下也没关系吧?向着永远担心着孩子的父母撒娇,也是独属于孩子的特权啊!
“妈妈...爸爸...我想你们了,暑假...想要回去,看你们...”
rupa的声音仿佛是不畅的水龙头,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犹如蜷缩起来的斑鸠鸣泣着宣泄着自己无法向任何他人展露的一面,无法向朋友、向主、向密友所倾诉的一切,随着缺失太久的那块瑕疵的修复终于溢满而出。
“rupa,那就回来吧,我们在名古屋也很想你。”
“嗯...”
.....................
“rupa....你还好吗?”
海老冢智无声无息的走到了rupa的身后,虽然电话早已经挂断,可她仍然捂着自己的脸不停的抽泣着,像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般拼命喘着气。
“rupa桑...”
井芹仁菜担忧的望着rupa瘫坐地上抽泣的背影,她不太清楚为什么rupa只是出去一趟回来就这样伤心....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因为我有些...太开心了...实在是...被幸福冲昏了头,不知所措...”
rupa擦着自己不断落下的眼泪,她回过头猛地抱住了刚刚走近的海老冢智,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即使她是跪坐在地上的也轻易就将对方整个的拥入怀中,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极而泣:“我真的...太开心了...”
那个她以为永远无法闭合的圆,此刻,终于圆满地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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