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暖被他逗笑了，连忙摇头：“不心疼不心疼！你放心吃！你给我刷那么多，我有钱的！”
她说完，又觉得这话有点傻，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尖红了一片。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在一栋装修气派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门头上写着三个大字——海宴楼。
整栋楼都是落地玻璃幕墙，里面灯火辉煌，门口停着不少好车。
姜暖暖下了车，抬头看着那栋楼，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转头对陈默说：“走吧！我订了位置的！”
陈默跟着她走进去。
大厅宽敞明亮，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地面铺着光洁的大理石，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穿梭其间。
姜暖暖报了预订信息，服务员领着他们穿过大厅，在一个靠窗的卡座坐了下来。
姜暖暖坐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起菜单，翻开看了一眼，然后表情僵住了。
菜单上的价格，比她想象的要贵得多。
一道清蒸东星斑，八百八。
一只帝王蟹，两千二。
一份龙虾刺身，一千五。
她翻了翻菜单，越翻越心虚，但一想到今天是请无皇吃饭，咬了咬牙。
合上菜单，故作镇定地对服务员说：“你好，我要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陈默坐在对面，看着她明明心疼得要死却硬撑着点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拦了一下：“行了，够了，就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没事的！你多吃点！”姜暖暖认真地说。
“这家店的海鲜都是空运的，很新鲜的！”
陈默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没有再拦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等菜的间隙，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个紧张得一直在搓手指的姑娘。
开口问了一句：“你之前在电话里说，你妈妈的病……具体是什么情况？”
姜暖暖愣了一下，然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声音低了下去：“系统性红斑狼疮，引发了狼疮性肾炎，现在已经发展到慢性肾衰竭第四期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医生说，唯一的办法就是做肾移植。但是手术费加上后续的抗排异药物，加起来要将近八十万。而且还要等肾源，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在等到肾源之前，只能靠透析维持，每周三次。”
陈默皱了皱眉：“你之前说，你爸走了五年了？”
“嗯。”姜暖暖点了点头。
“我爸是突发心梗走的，那时候我才十四岁，我弟弟十三，我妹妹才十二。我妈本来身体就不好，我爸一走，她一个人撑着家里，撑了两年就撑不住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这几年，家里的钱全用光了，房子也卖了，欠了一堆外债。亲戚们……一开始还借了点，后来也不愿意再帮了。”
“我弟弟高中毕业以后就没上学了，白天出去打零工，晚上回来帮我搬礼炮。我妹妹今年高三，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她想考医学院，将来治我妈的病。”
陈默沉默地听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她说：“姜暖暖，我跟你说个事。”
姜暖暖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名下有一家私人医院，就在吴市。”陈默的语气很平静。
“铂悦私立医院，你应该没听过，不过没关系。我的意思是，你把你妈妈接到吴市来，转到我的医院去治疗。所有的费用，全免。”
姜暖暖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眼睛看着陈默，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说……全免？”
“全免。”陈默点了点头。
“手术费、透析费、药物费、住院费，全部不用你出一分钱。肾源的问题，我的医院有专门的渠道，会比你自己排队等快得多。”
姜暖暖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张着嘴，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用手捂住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肩膀一抽一抽的。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陈默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她站起身来，绕过桌子，直接在陈默面前跪了下来磕头。
“卧槽！”陈默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去扶她。
“你这是干什么？起来！”
姜暖暖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满脸都是泪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陈默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你对我们家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又哭又笑：“我妈有救了……我妹妹可以安心上学了……我弟弟也不用每天去打零工了……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额头抵在地板上，整个人哭得浑身发抖。
陈默赶紧弯腰把她扶起来，拉着她的手臂让她坐回椅子上，语气带着无奈和心疼：“行了行了，别哭了。你看你，线上哭，线下也哭。你是哭包吗？”
姜暖暖被他这一句话逗得破涕为笑，一边笑一边擦眼泪，又哭又笑的，样子滑稽又可怜。
陈默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擦擦脸。你要是再哭，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姜暖暖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看着他，声音带着哽咽说道：“陈默哥，我知道我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能给你的。但是以后……只要你需要我，不管什么事，我都愿意。”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陈默看着她那双哭红了却依然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了，先吃饭。你妈的事，明天我就让人安排。”
姜暖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让眼泪再掉下来。
她低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滴进了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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