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她怎么侵吞我母亲嫁妆,怎么和叶家来往,怎么……害死我母亲。”
刘嬷嬷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写了,就是彻底背叛邱玉环。
不写,儿子明天就断手,她自己也难逃一死。
“我……我写。”她哑声道。
凤南衣从怀中取出纸笔——早就准备好的,从小窗递进去。
“写清楚,按手印。天亮之前,我要看到。”
刘嬷嬷颤抖着接过,就着油灯微弱的光,开始写。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凤南衣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看着跳跃的火苗。
手腕伤口隐隐作痒,是赤蝎粉开始发作了。但她不在意。
快了。
等这份供词到手,邱玉环就再难翻身。
还有凤瑶瑶。
那个表面甜美的继妹,心思比邱玉环更毒。
赏花宴……
凤南衣眼神渐冷。
既然你们母女这么想玩,我就陪你们玩一把大的。
“写、写好了。”刘嬷嬷的声音响起。
她从栏杆缝里递出厚厚一叠纸。
凤南衣接过,快速翻看。
从三年前下毒开始,到侵吞嫁妆,到赏花宴陷害,甚至……还有邱玉环和叶家往来的几封信件内容。
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证,清清楚楚。
最后一张纸,是刘嬷嬷的供述:
“邱氏玉环,以梦陀罗花粉掺杂杏仁长期毒害先主母洪氏,致其心脉衰竭而亡。后又以绵骨散毒害嫡小姐凤南衣三年,意欲除之。奴婢刘德佩,受其胁迫,助纣为虐,罪该万死。今幡然悔悟,愿以此供为证,赎罪万一。”
下面是鲜红的手印。
“很好。”凤南衣收起供词,又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塞进去。
一百两。
是凤子明给的那张。
“这钱,你让守牢的老苍头明天一早送去鸿运赌坊,还你儿子的债。”她说,“我会安排人,送你们一家出城。”
刘嬷嬷捧着银票,泪如雨下:“谢、谢大小姐……”
“别谢太早。”凤南衣冷冷道,“出城后,找个偏僻地方隐姓埋名过日子。若敢泄露半句,或者回京城……”
“奴婢不敢!奴婢发誓,此生绝不再踏入京城半步!”
凤南衣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小窗。
“大小姐!”刘嬷嬷突然叫住她。
凤南衣回头。
刘嬷嬷跪在牢里,重重磕了三个头。
“大小姐……小心二小姐。”她哑声道,“她……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凤南衣眼神一凛。
“什么意思?”
“奴婢也不知道具体。”刘嬷嬷摇头,“但有一次,奴婢无意中听到夫人和二小姐说话……夫人说,‘你亲生父亲那边’,二小姐就急了,让夫人小声点。”
亲生父亲?
凤南衣心脏猛跳。
凤瑶瑶不是凤子明的女儿?
“还有,”刘嬷嬷压低声音,“二小姐和谢侧妃……来往很密。谢侧妃经常派人送东西给她,有时候是首饰,有时候是……药。”
药。
凤南衣想起那瓶玉容膏。
“知道了。”她说完,从小窗钻了出去。
夜风很凉。
她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往回走。
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凤瑶瑶不是凤子明的女儿。
邱玉环给她戴了绿帽子。
而凤子明,一无所知,还把那个野种当眼珠子疼。
真是……讽刺。
凤南衣扯了扯嘴角。
这个把柄,比什么都好用。
但得等时机。
等一个,能把邱玉环和凤瑶瑶,一击毙命的时机。
回到听雨轩,夏佳雯还在等。
“小姐,怎么样?”
凤南衣没说话,先把那叠供词藏好,又打水洗净脸上的灶灰,才开口:“成了。”
“刘嬷嬷说了?”
“说了。”凤南衣换下衣裳,躺到床上,“不止说了,还给了个大惊喜。”
“什么惊喜?”
凤南衣闭上眼睛。
“等赏花宴后,你就知道了。”
现在不能说。
这事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夏佳雯见她累了,不再多问,吹熄了灯。
黑暗里,凤南衣睁着眼,看着帐顶。
手腕伤口越来越痒,像有蚂蚁在爬。
赤蝎粉的毒,开始发作了。
但没关系。
她需要这点“伤”。
赏花宴上,这是最好的武器。
证明有人,不想让她好。
证明她,才是受害者。
凤南衣翻了个身,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羊脂玉佩。
温润的触感,像母亲的掌心。
“母亲,”她无声地说,“再等等。”
“很快,我就让她们……给您偿命。”
窗外,传来打更声。
三更天了。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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