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乳入药,辅以千年参王等珍稀药材,由药痴大师亲自施为,以金针渡穴之法,将药力一丝丝导入凤南衣奇经八脉。
过程缓慢而煎熬。百里烨守在一旁,目不转睛,看着药痴大师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看着那金色的药力顺着金针,缓慢而坚定地逼退凤南衣皮肤下狰狞的黑气。两个时辰,如同两年般漫长。
终于,药痴大师长吁一口气,缓缓起针。凤南衣脸上最后一丝游走的黑气,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彻底消失不见。她依旧昏迷,脸色苍白,但眉宇间那层萦绕不散的青黑死气,已然褪去。呼吸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会断掉的游丝。
“毒根已暂时被药力锁住,不再蔓延侵蚀心脉。”药痴大师擦着汗,声音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郡主性命暂时无忧了。但这药方终究是替代之法,霸道刚猛,虽以地心乳调和,仍需时间慢慢化开药力,拔除余毒。接下来七日是关键,需日夜有人以内力辅佐药力运行,温养经脉,不得有丝毫差错。七日后,若郡主能醒来,且脉象平稳,方能算真正脱险。”
暂时无忧了。
百里烨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弛,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他踉跄一步,扶住床柱,才稳住身形。多日不眠不休的焦虑、愤怒、绝望,以及此刻涌上的后怕与庆幸,几乎将他淹没。他缓缓坐到床边,握住凤南衣依旧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感受着她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脉搏,眼眶发热。
“有劳大师……大恩不言谢……”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药痴大师摆摆手:“分内之事。王爷还需保重身体,接下来为郡主疏导内息,还需倚仗王爷雄厚内力。老夫先去开几副温养的方子。”说完,他便带着孙老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劫后余生的夫妻。
室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两人交缠的细微呼吸。
百里烨就那样坐着,握着凤南衣的手,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守护的石像。直到夜幕降临,侍女悄然进来掌灯,他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他看着凤南衣沉睡的容颜,指尖轻轻抚过她依旧苍白的脸颊,低声道:“南衣,没事了……我们拿到地心乳了……你会好起来的……”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的低语,凤南衣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百里烨心中一跳,屏住呼吸。又过了许久,凤南衣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目光先是涣散无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落在百里烨憔悴不堪、胡子拉碴的脸上。
“……烨……”她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微弱的气音。
“我在!”百里烨连忙凑近,握住她的手紧了紧,“南衣,你觉得怎么样?哪里难受?”
凤南衣似乎想摇头,但没什么力气,只是眼珠微微转动,看了看四周,又回到百里烨脸上,眼神里带着询问。
百里烨知道她想问什么,便尽量简洁地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告诉她:皇榜悬赏,西域商人揭榜,西夏国索要天价,太子斡旋,她昏迷中说出替代药方,使臣再赴西夏谈判受阻,最后神秘人送来地心乳……
“地心乳……”凤南衣听完,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虚弱,但思路似乎清晰起来,“是……西夏王室……秘藏。他们……怎会轻易……给出?”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百里烨也一直在想。
他将使臣的话复述了一遍:“……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西夏贵人,认为与我国保持边贸安定、获取医药,比国师的好战政策更符合西夏利益。以此物,换取我国未来在边贸中给予西夏公平的承诺,以及对西夏国内希望和平的势力的潜在支持。这是对方留下的信物。”他拿出那块温润的玉佩。
凤南衣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祥云纹,质地极佳,雕工精湛,带着明显的西夏风格,但又刻意抹去了能表明具体身份的标记。
“不愿透露姓名……希望和平的势力……”凤南衣喃喃重复,因为虚弱,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在思索,“能接触到……王室秘藏地心乳……又能暗中与我国使臣联系……送出此物而不被国师和西夏国主察觉……此人身份,必然极高,且……对国师摩罗不满。”
百里烨点头:“我与太子也如此推测。此人必是西夏王室核心成员,且有相当权势和独立的人手。太子怀疑,可能是西夏国主的某位兄弟,或是……有实权的王子。”
凤南衣却缓缓摇了摇头,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指向玉佩边缘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细微的卷曲花纹。“看这里……”
百里烨凑近细看,那花纹似乎是凤尾的变体,雕琢得十分含蓄巧妙。“这是?”
“西夏王族,男女佩玉,纹饰有细微区别。龙纹、猛兽、多为男性。凤纹、鸾鸟、祥云缠枝……多为贵族女子所用,尤其王室公主……”凤南衣气息微弱,但眼神清明,“此玉佩虽刻意模糊,但这凤尾卷云纹,是西夏宫廷匠人常用的手法……我曾在……一些西域来的贡品纹样上见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