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槽的.......有点不对。
丰川清告皱起眉头,把初华发来的消息重新读了遍。
【我只是想,如果我也能有个孩子,欧尼酱是不是就不会抛弃我了?】
前半段是初华惯有的毛病。她把亲近当成欠债,把被接纳当成赦免,总觉得自己必须付出点什么,才有资格留在别人身边。钱、工作、身体,凡是她拥有的东西,都可以用来偿还那笔根本不存在的债。
真正让丰川清告在意的是另一句话。
【我只是听说长崎女士做过试管婴儿,想问问流程。】
听谁说的?
妃玖怀孕的消息虽然算不上秘密,公司高层、合作伙伴和熟识的朋友多少都听过风声。可“试管婴儿”几个字不同。妃玖对外只说身体状况稳定,医生建议减少劳累,连董事会的人都不清楚受孕过程。家里真正知道内情的,无非丰川清告、妃玖、祥子和素世。
爱音是从素世那里拼出的真相,海铃又因调查付款主体撞见初华。
初华呢?
谁把第一根线递到了她手中?
妃玖主动告诉她?
丰川清告很快否定了这个可能。
妃玖确实做得出利用别人的事,却不会随便分享自己的弱点。辅助生殖、卵巢状况、腹中孩子的来源,任何一项都足以成为别人手里的把柄。妃玖连亲生女儿都瞒着,又怎么会向关系疏远的初华透露?
祥子也不像。
女儿与初华关系亲近,却分得清哪些话能说。何况祥子自己未必知道全部。她只知道妃玖怀孕、自己将要成为姐姐,最多猜到医疗手段参与其中。以祥子的性格,更不会主动与初华讨论继母的生殖问题。
素世刚刚才确认样本仍在原机构。过去半个月,她恨不得把所有知情人都隔在门外,更不可能告诉初华。
丰川清告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前。
东京已经入夜。落地窗映出办公室的轮廓,桌上的文件、茶几上被捏瘪的可乐罐,以及站在玻璃前的中年男人,都叠在远处的楼灯上。
他忽然想起两个月前,妃玖在餐桌旁和自己谈论过的话。
丰川家的女人身体容易出问题。
瑞穗去世得早,妃玖自己又有卵巢早衰的迹象。既然祥子和素世年纪合适,不如趁身体状态良好,提前保存卵子,也算给未来留条退路。
当时丰川清告只觉得妃玖考虑得太远。
有钱人习惯给所有风险买保险。资产要做信托,数据要留异地备份,连尚未发生的人生都恨不得提前存档。两个女孩已经成年,妃玖又说会由医生向她们解释风险,他便签了家庭费用确认书,没再追问。
如今想来,妃玖提出的理由看似周全,核心却始终绕着“丰川家的女人”。
素世姓长崎。
妃玖为什么要把素世也算进丰川家的血脉风险?
因为素世成了祥子的姐姐,还是因为有人需要的不只是祥子,而是更多年轻、健康、容易控制的生殖样本?
肚子里的孩子…….soyo的样本是一方面。
丰川清告的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
祥子的样本呢?
素世拿到的文件“证明”她自己的卵子仍在库中。祥子是否申请过资料,样本存在哪里,授权范围写了什么,他从未问过。过去他把不追问当作尊重,如今才发现,尊重隐私与逃避责任之间只有很窄的距离。
初华偏偏又去了生殖医学科。
她并非随便找了家私人诊所,也没有咨询熟悉的艺人医疗机构,而是戴着墨镜去了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顶流偶像看病最怕留下痕迹,正常情况下,经纪团队会安排隐私性更强的渠道。初华独自去公立大学医院打听,说明她手里大概有明确的科室名称,或者有人告诉她,从那里能够找到答案。
有人把路指给了她。
或者说,有人一直在等她走进去。
不对,还是不对!
丰川清告闭了闭眼。
自己最近过得太顺了。
公司融资顺利,海外渠道顺利,董事会逐渐安静,华国方面不给他出难题,小日子的国家安全质询他顺利过关……..Ave Mujica也从场地、设备到票务一路绿灯。过去他把这些归功于自己有钱、有人、有技术,也归功于妃玖对东京商界的控制。
现在回头看,许多关节顺得过分。
安逸足以亡国。
人只要在暖房里多睡几晚,便会忘记窗外还有人守着门。
他一直忘了丰川定治,自己的便宜岳父。
那位老人沉默得太久,久到丰川清告渐渐把沉默当成了退出。
可丰川定治怎么可能退出?
祥子是丰川家唯一摆在明面上的血脉继承人。清告这个赘婿被赶出家门也就罢了,祥子却始终姓丰川。后来女儿跟着他住进长崎家,与继母、继姐同桌吃饭,丰川本家居然从未正式登门,也未派人要求祥子回去。
就算丰川家安排了暗中保护,也未免太安静。
除非老人根本不担心祥子脱离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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