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伦斯的城主府。
气氛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温蒂妮坐在高背椅上,指尖不断地敲击着木质扶手。
在他对面,城主埃利亚斯正皱着眉头。
“主教大人,这两天拜伦斯不太平啊。”
“昨天竟然有平民当街殴打贵族。今天又有一大帮人来到您的教堂,吵着要换黄金。”
“这些宽恕券.....”
说着,他不留痕迹地看了眼温蒂妮身旁的米勒。
埃利亚斯那一眼虽然隐晦,但其中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温蒂妮冷哼一声,停止了敲击扶手的动作。
“城主不必拐弯抹角。”
“我可以跟你直说,教会是不可能印刷如此规模的宽恕券。”
“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你我都懂,这明显是别有用心的人,向那些底层的泥腿子散发了大量伪造的宽恕券。”
埃利亚斯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最早的时候,宽恕券是教会和城主府一起印制宽恕券的。”
“可现在,却变成了教会独自发行,虽说咱们的分成并没有变化,但这发行多少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只凭你一句话,就把教会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去栽赃给那别有用心的人,恐怕说不过去吧。”
温蒂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上位者的傲慢与威严:“如果教会真想背着城主府敛财,绝不会蠢到把这些东西发给下城区的贱民。”
“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这些人并没有拿着黄金来买宽恕券,而是有人免费发放的。”
埃利亚斯看着温蒂妮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眼底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心里当然清楚温蒂妮说的才是实情。
给这些人发放宽恕券,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也捞不到钱。
可这些人为了钳制奥沙大公,美其名曰,以女神的宽恕只能由海洋教会来解释的理由,夺取了宽恕券的发行权。
结果现在防伪和管控做得一塌糊涂,被人钻了空子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这件事的主要责任毫无疑问在教会头上。
可这个傲慢的女人,居然还能恬不知耻地坐在他的地盘上,摆出这副颐指气使的姿态,仿佛全天下都欠了教会一般。
埃利亚斯说道:“主教大人,我自然知道这些事,不过,教会对于此事,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温蒂妮水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周身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她情绪的波动而骤降了几分。
“责任?教会的责任是传播海洋女神的荣光。”
“要说责任,你们城主府就没有责任吗?”
“圣国允许你们扩军,但你们扩充的军队有什么用?连是谁在暗中发放宽恕券,都搞不清楚。”
“要那么多废物干嘛?”
埃利亚斯听到“废物”二字,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实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竟然直接裂开了。
温蒂妮也勃然大怒,霍然起身。
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得湿润起来。
一时间,宽敞的议事厅内剑拔弩张,但谁也没有真的动手。
他们心里都如明镜般清楚,此时一旦真的动起手来,那就意味着拜伦斯城的教会与城主府撕破脸皮。
这样只会让那个躲在暗处发放宽恕券的真凶拍手称快。
可是,身为上位者的骄傲和长期以来的权力倾轧,又让他们谁也不肯率先收敛气息。
退让,就意味着在这场交锋中承认了己方的无能与过失。
他们僵持不下,心中却都在迫切地寻找着一个名正言顺的台阶。
而在温蒂妮身旁的米勒,对于这一切却看得明白。
他深吸了一口:“两位大人,其实这并非是教会之过,更非城主府之失,都是因为那幕后的人太狡猾了。”
“当务之急,还是二位大人平复一下心情,商量一下应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才好。”
米勒递出的这个台阶,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温蒂妮冷哼一声,收敛了气息。
“米勒说得不错,现在确实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若是我们内斗,反倒如了那暗中之人的愿。”
她顺势坐回了高背椅上,语气也稍微软了一些。
埃利亚斯也点了点头:“好...”
.....
当天下午,一份盖着城主印章与海洋教会纹章的联合布告,便贴满了拜伦斯城各大广场与街巷的告示栏。
布告严厉谴责了“潜伏在城中的邪恶异端”,说他们伪造了海量宽恕券,企图摧毁拜伦斯的秩序。
因此,之前发行过的宽恕券,有一部分并不能代表真正的女神。
但公告里也并没有否定这些宽恕券的价值,
而是极其狡猾地将其划分为“受眷顾的真迹”与“需净化的迷途之物”。
公告中表示,教会已经分别出了哪种是真迹,哪种是伪造的。
但并未公布其识别的方法。
只是说,持有真迹的人拿着这种宽恕券,于明天起可以去教会可以做鉴定,并兑换新的宽恕券。
这份布告一经贴出,在拜伦斯的上流社会如同石沉大海,并未激起多少水花。
那些花重金从教会手中购买了宽恕券的贵族和富商们,自然有底气相信自己手里的是“真迹”,大不了明天重新去换张新券罢了。
然而,对于下城区的平民们而言,这张轻飘飘的公告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迷途之物?那明明是神使大人亲手赐予我们的恩典!”
“就是!那神使大人连死人都能救活,怎么可能是邪恶的异端?”
“教会根本就是不想兑换黄金,想随便找个借口把我们的宽恕券全作废了!”
“.....”
一时间,街头巷尾群情激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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