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俊达性子豁达:事已至此,不如珍惜眼前这份差事。
“哈哈,该喝!该喝!”
众人一哄而起,直奔酒楼,热热闹闹地庆贺起来。
“听说没?汉军主力开拔了!”
“早传开了!王上亲自带兵出征!”
“嘿嘿,知道为啥这么兴师动众不?对手是隋皇帝!”
“这下可真炸锅了——连皇帝都来了,怪不得王上亲征!”
这类议论,不光在洛阳酒楼里响成一片,荥阳城的酒肆里,也到处都是。
“汉军……是不是太狂了点?”
谢映登听闻消息,轻轻摇头。
“拿下个洛阳,就当自己是天下共主?可笑。”
王伯当却不以为然:在他眼里,隋室根基深厚,无人能撼。
各地虽有零星起兵,却根本撼动不了隋朝根基。光看朝廷还能一边打仗、一边调度自如,就知这棵大树根深干粗——眼下谁也扳不倒!
“可不是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跟隋皇比?打一次输一次!”
两个支持同一立场的绿林好汉,连连点头附和。
“汉军撑不了多久,必败无疑!”
谢映登仰头灌下一口酒,语气斩钉截铁。
“还用想?他们蹦跶不了几天了,咱们只管等着瞧——隋军怎么追着他们砍!”
王伯当冷笑一声,认定汉军末日已到。
“到那时,秦琼、尤俊达那伙人,一个都跑不掉。”
有人忽然提起秦琼一行。
“还想跑?门儿都没有!凡是参与攻打洛阳的,统统斩首示众!”
一听到这几个名字,谢映登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秦琼他们富贵了就忘了兄弟,这也就算了;危急关头,连伸手拉一把都不肯。
尤俊达那帮人更可恨——帮着汉军作恶,还翻脸不认人,撕破脸皮赶人走!
“斩首还是轻的!牵连全家、抄没三族,也不是没可能!”
王伯当说得像亲眼看见行刑一样,句句带劲。
“早劝过他们别蹚浑水,偏不听。现在想回头?晚了!”
这话一出口,谢映登顿觉心里痛快极了。
“哈哈,不听老兄弟的话,又能怪谁?”
——汉军越惨,越说明王伯当他们当初离开是对的!
“谢兄弟、王兄弟,说得太在理了!”
周围绿林好汉齐声赞同,个个都是这么想的。
“我先不走,留在司州,亲眼看看汉军怎么垮台!”
王伯当越想越笃定汉军要完蛋,干脆提议留下观局。
“我赞成!多待一个月而已,正好瞧瞧隋帝怎么反攻司州!”
谢映登一听,正中下怀——他巴不得亲眼看见汉王抱头鼠窜,隋军一路追杀入洛阳!
“哈哈,我们也留!”
其余好汉毫不犹豫,脱口应下。
——
濮阳城临时行宫内,宇文成都躬身禀报:
“启禀陛下,十三万骑步大军已集结完毕,另加三万骁果卫,共计十六万。”
(骁果卫是禁军,不算在骑步军之内。)
“很好。”
杨广听罢,底气十足。
苏威上前一步,语气关切:“陛下,汉军陆战厉害,但水师弱——这是他们的软肋。我军正可抓住这点打!”
他惦记着家眷早日团聚,所以格外上心。
反正,这一仗非打不可。
“没错!水师就是汉军的命门。我军可顺黄河而上,先取孟津,再占小孟津。”
来护儿点头,力推这条路线。
“如此一来,不必在荥阳、许昌缠斗,直插洛阳腹心!”
虞世基立刻附议。
“那就让水师先行,击溃汉军水师,夺控孟津一带;再运载骑步大军,直捣洛阳!”
杨广当场拍板,对这策略十分满意。
“陛下圣明!”
文武齐声应和——水师开路、步骑跟进,人人觉得稳妥。
来护儿又补充道:“陛下,不如调原洛阳水师,再加冀州、兖州两支水师同赴前线。”
他心里清楚:儿子来整就算打不过,至少也能守住。
由此推测,汉军水师顶多三万人,这几支水师合起来,足够压住!
“那个……来将军……”
苏亶欲言又止,提到“洛阳水师”几个字时,声音低了下去。
“来将军之子,英勇啊……”
其实满朝文武都知道来整已阵亡,只是谁也不忍开口。
毕竟,他家眷还在洛阳,独子战死黄河,打击太大了。
“怎么了?”
来护儿一愣——这安排明明合情合理,哪有问题?
“说吧。”
杨广见状,轻轻抬手示意。
如今确认家眷平安,这事该告诉心腹了。
苏亶深吸一口气,低声禀道:
“来将军……令郎来整,已在与汉军水师交战中,壮烈殉国。”
“什么!”
来护儿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停顿片刻,他挺直腰背,声音沉稳:
“吾儿宁死不降汉军,无愧大隋——值了。”
话虽硬朗,眼角却分明泛红,强忍着没让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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