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王后之命,五军营全体将士,连同五千常规军,即刻开赴关北阻击敌军。”
“另,授节制关北诸将之权。”
长安以北郊野,阴世师展开王后亲笔诏书,当众宣读。
“臣徐达,领命。”
“臣常遇春,领命。”
两人并立,身形魁梧,须发微张,朝长安方向拱手。
“关北不可失,二位务必尽展所长。”
阴世师语气比平日沉稳几分……对面是五军营,不是寻常部伍。
“阴将军放心,关北系关中咽喉,我等自当死守。”徐达收起诏书,神色如常。
“敌若敢来,便叫他撞在铁板上。”常遇春一拍腰刀鞘,声如裂石。
阴世师略一沉吟:“反击可行,重在稳住阵脚,遏其南下之势。”
“即刻拔营。”徐达转身,袍角一扬。
“好。”阴世师点头,“早到一日,多一分布防余地。”
“传令……全军集结!”常遇春翻身上马,喝令出口。
鼓声顿起,咚、咚、咚……三通短促,不拖不滞。
人声随即涌起,甲叶相撞,马蹄踏地,旗杆点地,方阵成形……步卒居中,骑队列于两翼,盾矛错落,弓弩压阵,整支队伍未见慌乱,已如磐石初凝。
阴世师眉峰微动。他见过的精锐不少,可这般动静之间即成战阵的,不多。
“出发!”常遇春策马当先。
五军营迈步而行,步伐齐整,尘不起高,只有一股沉实的力道向前推去。
阴世师目送片刻,转向身后五千常规军:“跟上五军营。”
“诺!”应声干脆,无半分迟疑。
他目光扫过前军……明光铠泛青,弩机新铸,马具齐备,连箭囊纹路都一致。
“这装备,还是老样子。”他低声道。
没人答话。他也未指望谁接。
徐达勒马回望,于马上抱拳:“阴将军,后会有期。”
阴世师还礼:“徐将军,平安归来。”
马鞭轻响,徐达纵马追上队伍。阴世师调转马头,直返长安。
汉王府内,他入殿即报:“五军营与五千常规军,已启程赴关北。”
长孙无垢颔首:“知道了。”
房玄龄出列:“关北粮秣器械,已分批起运,前锋三日内可达北地郡。”
“务必押准时辰。”
“遵命。”
高士廉上前一步:“策应主谋,亲属俱已收押;田产、宅邸、商号,尽数查封。”
伍天锡冷笑一声:“勾结娘子军,图谋长安?活该掉脑袋。”
陆炳接道:“审出新讯:敌军三日后南下,北地郡与上郡为接应点。”
长孙无垢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三日,够了。”
韦圆成松一口气:“幸有锦衣卫耳目。”
房玄龄目光已落在舆图上:“既取两郡为应,必经弘化或丰林……走弘化者,利速;走丰林者,利佯。”
阴世师接口:“李秀宁主攻,梁师都牵制,极有可能。”
长孙无垢抬眼,扫过众人:“诸卿以为,敌军主力会走哪条?”
高士廉道:“两路皆可通,难断其一。”
阴世师摇头:“上郡毗邻冯翊,冯翊背后是并州与司州,援兵旦夕可至,敌军不会选此险途。”
房玄龄手指点向弘化郡:“娘子军善奔袭,丰林山势复杂,正宜藏兵扰敌。弘化一破,直叩萧关,长安门户洞开。”
长孙无垢静听片刻,伸手取过一支朱笔,在弘化郡三字旁重重画了一圈,又在丰林郡旁添一横线。
“急报关北:严防弘化,警戒丰林。”
“喏!”
就这样,新情报的临时安排定了下来。
“臣益州锦衣卫,公孙兰,见过王后。”
一道身影跨进门内,素衣束发,腰佩绣春刀,正是公孙兰。
“女镇抚使?”
几位文武抬眼望去,神色微动。早闻其名,今日才见其人。
但转念一想,王后尚在帷中理事,汉军之中能者辈出,也就不奇怪了。
“免礼。”
长孙无垢未起身,只略颔首。她目光落在公孙兰身上,平静中带几分赞许。
“益州前线,郭孝恪将军亲笔所书,须亲手呈交王后。”
公孙兰双手托信,垂目而立。原拟军驿快马驰递,为争分夺秒,改由锦衣卫星夜兼程送入长安。
“莫非益州有变?”
话音未落,厅中数人已悄然坐直。
“呈上来。”
“诺。”
信封递至案前,长孙无垢拆开细阅。
“长孙炽……长孙无悔……”
她指尖停顿片刻,面色未改,只眉梢略沉了一瞬。
当年就是这父子二人,将她与兄长逐出宗祠。幸得舅舅高士廉收留,方得安身。
她合信,抬眼道:“郭将军来报,长孙炽父子愿归汉军,现驻广汉郡绵竹。”
“若成,五郡同附。”
她顿了顿,声音清而稳:“半个益州,即入我手。”
韦圆成喉头微动,未出声,却已屏息。
高士廉静坐不动,只将袖口按在膝上,未置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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