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应声。
其实他并不知道,世上还有个词,叫“舔狗”。
“唐公,汉军既取司州、洛阳,会不会班师回长安?长小姐她……”
王武宜忽而开口。
“不会。隋帝岂能咽下这口气?短时间绝无撤军可能。”
窦琮脱口而出。
“有理。”
众人点头。照常理,隋室必倾力反扑。
“不……汉军已班师。”
裴寂摊开密件,长长吐出一口气。
后半段消息,比前头更沉、更烫。
只因唐公听完,怕是更想把长小姐亲手押回来。
“密件还没念完?”
李渊一怔。
拿下两州已是惊雷,难道还有更炸的?
“或许……汉军留主力守城,分兵回援,方得抽身。”
窦琮试着圆一句。
“对,这才说得通。”
众人纷纷附和。
没人愿意信……汉军真能再往上拔一层。
“汉王与隋帝决战……水战、骑步大战,尽皆落败。”
“终局,虎豹骑对阵骁果卫,血战至溃。”
裴寂声音沉下来,连称谓都变了。
“裴大人,您念岔了吧?这战绩,根本立不住。”
唐俭脱口而出。
汉军起兵才几年?不到一年,就想碾压骁果卫?
“正是。隋室根基何其厚,汉军凭啥赢?”
王武宜接口。
“一字未错。密报自司州来,亲笔所录。”
裴寂盯着纸面,语气笃定。
“纯属虚张。骁果卫天下第一,水师控黄河,步骑俱精……汉军拿什么破?”
李世民冷笑摇头。
“单说黄河水战,他们就过不了那一关。”
王武宜信的不是二公子,而是摆在眼前的事。
“可那些世家,跟咱们李唐有旧,彼此认得,真有必要骗我们?”
李建成开口,直指要害。
密件是他们送来的,眼下李唐困守并州北地,对方犯不着费这力气。
“大公子说得是。骗我李唐上下,半点好处没有。”
裴寂点头应和。
“这……”
众人一时沉默。道理摆在这儿,谁也驳不了。
“水师一败,骑步再败……你告诉我,这还不算离谱?”
李世民嘴上硬着,心里却已松动。
他不愿承认,一承认,曹封的地盘就又扩了一圈,反手扳回的可能,几乎没了。
“离谱?那你倒说说,这些世家骗我们,图什么?”
李建成嗓音发紧,话里裹着火气。
少了个能扛事的妹夫,基业塌了一角,他自己也落得半残之身。“我……”
李世民张了张嘴,竟接不下去。
“汉军强到这般地步,又占着两京,我拿什么去打曹封?”
这话从他嘴里出来,罕见地透着茫然。
李唐缩在并州北部,曹封却握着凉州、司州、并州南部……两边根本不在一个分量上。
“连隋帝亲率的水师、骑步都输了?”
窦琮呼吸沉了几分。
“全怪这个不孝女!断送一位良婿,断送李唐一代气象!”
李渊拳头攥紧,指节泛白。
那人越耀眼,他越悔……悔当初没把人看牢,悔放任那场逃亲成了定局。
“彻底坏了我李唐霸业!”
归根结底,就因她任性拒婚,前脚退亲,后脚树起个死敌。
“长孙小姐至少该缓一缓,再看清楚些。”
窦琮语气平直,没护短的意思。
“就算退婚,只要没过定亲宴,曹李两家仍是世交。”
裴寂叹气。
有这层旧谊在,汉王念着父辈祖辈的情分,未必袖手旁观。如今倒好,反成刀口对准自家。
“长孙小姐她……”
先前还称一声“小姐”,此刻众人只觉荒唐……不顾后果,不留余地,一步错,步步崩。
“姐姐太急了。不逃亲,哪来这些事?曹封本不会跟我争无垢。”
连一向敬重长姐的李世民,也压不住怨气。
李唐不该龟缩,妻子本该是无垢,大哥也不至于如今这般警醒难缠……一切变故,皆因那一逃。
“她把亲事,推给了别人!”
李渊耳边嗡嗡作响。
记得世交之子,后来定下的,是长孙无垢。出身寻常,反倒成了汉军王后。
“父亲,得立刻让姐姐回太原。汉军已班师长安。”
李世民稳住声线,话却急促。
“马上调娘子军回太原!”
李建成不再称“妹妹”,只叫“她”。
“窦大人,你再走一趟。带本公信物,一千精兵……绑,也要把她绑回来。”
李渊斩钉截铁。
与汉军嫌隙已深,偏又去打凉州激怒对方。若汉军提前南下,李唐危矣。
“诺,属下即刻动身。”
窦琮没劝,也没迟疑。
“唐公英明。”
文武诸将心中有数:不硬来,那位长孙小姐,怕是真不肯回头。
“密件里,还有后文。”
众人刚喘口气,裴寂忽然开口。
“还有?!”
前面两桩已震得人眼晕,后头莫非更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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