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顺德倒吸一口气:“竟强至此……怕已不输骁果。”
“王上向来敢打硬仗。”郭孝恪喉结微动,“天下无人敢直面隋帝,唯王上敢。”
“另有一事。”樊子盖压低声音,“双方已在开封议和……我方释还隋室文武家眷,隋廷让出豫州全境。”
张公瑾怔住:“整个豫州?”
“一征一返,连取两州半。”郭孝恪喃喃,“可怕。”
长孙顺德略一默算,声音发紧:“加上原有四州……我军治下,已逾四州有余。”
不足一年,起兵于汉中一隅,如今坐拥三分之一天下。
新土尚待消化,下一次出兵,岂止一州?
“可喜可贺。”
众人静了片刻,齐声道。
益州、荆州战事传来捷报,王上那边也有了新动作。韩世谔手心发热,喉头一紧,连呼吸都快了半拍。
“今日,本官得喝几杯。”
张公瑾素来酒量浅,平日滴酒不沾。可今天不一样。
不喝不行。
“为汉军前程。”
其余几人应声而起,没半点迟疑。
“张大人,二位将军,还有一份诏令,请过目。”
樊子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帛,双手递出。
“我来。”
韩世谔离得近,伸手接过,拆封展读。
“王上敕命:郭孝恪为益州都督,张公瑾为益州刺史。”
他念得干脆,字字落地。
“我……是益州都督?”
郭孝恪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觉失态,却顾不上收。
张公瑾低头看着诏书末尾的朱印,静了一瞬,抬手朝长安方向深深一揖。
“记室出身,今授刺史。王上信重,不敢忘。”
樊子盖拱手:“恭喜郭将军、张大人。”
韩世谔也抱拳:“郭将军,贺喜。”
他早知此人善谋能战,此刻更添一分敬意……心里已盘算清楚:战功不能落,位置还得再往上挪。
“多谢诸位。”
郭孝恪嘴角一直没放下来,笑意沉在眼里。
“韩将军,诏中还有何事?”
张公瑾敛神问道。新职在身,差事必紧。
“王上将增援益州,直至全境克复。军务归郭将军统辖,政务由张大人主理。”
韩世谔语速不快,但句句有分量。
郭孝恪眉峰一扬:“援兵即至?好!”
前日还在愁兵少难支,如今堵在喉头的石头一下没了。
“拿下剩下半个益州,只在眼前。”
隋军调兵尚需时日,汉军却已握住先机。
长孙顺德默默听着,没插话。他盯着诏书上“豫州”二字,目光微沉又松开……薛轨之名一入耳,他就明白了这安排的分量。
“另调长孙顺德赴豫州,为薛轨副将;阴弘智任汉中行军总管。余者自择僚属,报长安备案。长孙炽父子暂返长安听命。”
韩世谔合上诏书,声音收得利落。
“薛轨麾下,不辱没。”
长孙顺德点头,语气平静。那名字曾响彻关中,后来沉寂多年,如今重提,反倒比从前更沉实。
张公瑾道:“父子回京,于公于私都该当。”
这话不必多解……若真要清算,何必等到长安?
郭孝恪转向长孙顺德:“长孙将军,豫州新定,正缺干练之人。”
“哈哈,全赖王后提携。”
长孙顺德笑了一声,没提王上,只说王后。那一纸亲笔信,是他没举刀、没退守、没玉石俱焚的根由。
樊子盖听见“提携”二字,心头一热。降将如何?立功便是路。
郭孝恪目光扫过他:“子盖,即日起,八郡镇守之责交予你。防荆州来犯,协司州友军。”
“诺!”
樊子盖应声抱拳,肩背绷直,眼神亮得灼人。
张公瑾稍顿,开口:“姚仲谦,授蜀郡太守。”
长孙顺德代为致谢:“代姚大人谢过张大人。”
旧日同僚,彼此知底……此人确有实才,升得稳当。
“子盖,再辛苦一趟。”郭孝恪吩咐,“去见弘智,把长孙炽父子的事当面说清。”
“末将这就去。”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出门。
韩世谔忽想起一事:“等等……益州既有援兵,我这边也得请调些人马。防着隋军反扑。”
“韩将军倒想得快。”张公瑾一笑,“不过今日,酒先喝上。”
“走,府里备着呢。”
“不喝不行……往后怕是连碗都端不稳了。”
“直接上坛!”
韩世谔匆匆写就申请,差人快马送出,随即与众人一道出了门。
江陵城内,南郡校场。
张须陀负手立于阶上,风掠过他花白的胡须。
“平叛之期不远。郭询还能撑得住。”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场嘈杂。
旁人尚未接话,他已转身踱下石阶,袍角划过一道沉稳的弧线。
“届时,我军可集中兵力支援樊城,再图收复襄阳。”
“对,还要反攻回去,让汉军见识大隋将士的手段。”
帐中诸将纷纷应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