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石郡必取,修化城必占……此处不稳,汉军便无立足之基;援军未至前,绝不能拖!
“杀……!”
缺口既开,唐军士气溃散,汉军却愈战愈勇,攻势如潮。
“这边破了!快来人!”
守军嘶吼未落,城头已乱作一团。
“噗通……噗通……”
第十七章
缺口一开,汉军常规部卒便自首处或新撕开的口子涌入城头。空间逼仄,人人掣出短剑,身手利落,劈刺翻转间快得惊人。唐军稍一迟滞,便已倒下数人。
“啊……!”
惨叫骤起,城头一侧唐卒顷刻清空,哀号连成一片。
“将军!不好了!多处城墙失守,汉军正源源攀上!”
副将奔至跟前,语声发颤。
“他们早有预谋……先假意遣使‘问候’,实则挫我士气,再趁虚猛攻!”
史大奈脸色铁青,终于醒过神来。若当初肯拨千人出城迎击,士气不堕,何至于数日之内溃至此境?
“眼下如何是好?”副将额角沁汗,声音发紧。
“撤!收拢郡内残兵,退守离石城,死守待援!”史大奈牙关咬紧,吐字如钉。
修化城破,五千兵马带不走几人,最多只裹挟几名亲随。郡中余兵不足千数,怕是一日都撑不过去。只盼援军早至,否则,真不知还能守到几时。
“诺!”
副将早等这一句,转身便跟上将军脚步。
“杀……!”
将校一散,唐军立时溃散。汉军自城头杀入城门,再杀入街巷,势如裂竹。片刻工夫,整座修化城尽落敌手,抵抗者尽数肃清。
“弃械不杀!”孙仁师横刀立马,一声断喝。
“当啷……当啷……”
兵刃坠地之声不绝,残存唐卒毫无犹豫,伏地缴械。
董纯甫一入城,便朝孙仁师道:“孙将军辛苦一趟,速带一部精锐取孟门关。若让唐军援兵抢了先,反成肘腋之患。”
孟门关距此不远,却是离石郡要害所在;占住此处,进可窥太原,退可凭河自固……对岸便是河套平原,后路无虞。
“明白!”孙仁师一点即透,“董将军思虑周全。”
此人确非庸才,董纯暗自点头。他荐于屈突通老将军麾下,果然堪用。
“末将领命!”孙仁师转身即走,直奔未参战、尚存体力的一营将士。
“整队!急行,直扑孟门关!”
令下即动,全军拔足飞奔,尘土扬起,直向西去。
董纯攥紧拳头,默然忖道:王上大军未至之前,这条通往太原的通道,必须凿开。
李唐主力虽溃,却还想喘息?太天真了。
……
“呼……离石城还在!”
史大奈踏入郡治衙署,长舒一口气。
离石若失,汉军便可穿伏卢山直插太原腹地。届时隋军自南压境,汉军由北突进,太原必成夹心烂肉。
“将军快看!官道上有援军来了!”副将抬手一指。
烟尘滚滚处,一队甲胄齐整、旗号鲜明的唐军正疾驰而来。
“真是援兵!你速去收拢附近残部,本将亲自迎上前去。”
史大奈话音未落,人已迈步而出。
“诺!”
副将应声而去。
“咦?可是李将军?”
史大奈迎上前,略一打量,语气迟疑……旧日见过几面,却未深交。
“正是李某,李谨行。”
对方抱拳,坦然应声。虽统兵不多,身份却不低。李唐眼下能战之卒本就稀少,旁支子弟能独领一军者,岂是寻常?
“李将军请……”史大奈侧身引路,“不知所率兵力几何?”
“两万新募之卒,操练未久,尚未临阵。”李谨行声音沉了几分。
离石郡原有五六千守军,虽寡,好歹见过血、拼过命;这新军虽甲械精良,终归是纸上功夫。汉军寻常部曲,多由隋朝旧锐改编,战力极悍。
“两万新兵……守城,难。”史大奈眉头深锁。
“史将军……”李谨行目光扫过对方染血战袍,“莫非……修化已失?”
“失了。若非及时抽身,怕是连这身皮也留不住。”史大奈颔首,语气平静。
“这么快?”李谨行微愕,却无半分责备之意,“汉军之强,果非虚名。”
他知眼前这支并非覆灭李世民主力的精锐,可寻常汉军,已足令人忌惮。
“离石郡境内汉军,约两万五千上下。”史大奈如实相告,嗓音低哑。
“新兵?多少?”李谨行目光一凝。
“五千左右。”
“并州南部北上的那支,新卒该有一万。”李谨行脱口而出,语速极快。
“如此说来……半数为新卒?”史大奈眼中微亮。
“压力确减几分。”李谨行却未松眉,“可汉军新卒毕竟见过阵仗,我军却是彻头彻尾的生瓜蛋子……练得再勤,也抵不过一刀见血。”
“但凡他们里头掺着新兵,咱们就还有喘息之机。”史大奈抬眼望向城楼方向,声音稳了下来,“只要拖到下一批援兵赶到,这口气,就还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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