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阵之城。
地底数万米深处，地下圣殿。
苍玄的身影，静静地矗立在巨大的全息投影之前。
他的身上，依旧是那件纤尘不染的白色研究服，银色的金属脊椎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他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
仿佛他眼前投影出的，并非一座城市即将面临末日天灾的景象，而只是一场早已看过无数遍的、乏味的默片。
全息投影中，矩阵之城那由无数纯白建筑构成的城市上空，一个巨大而扭曲的黑色旋涡，正缓缓转动。
使徒约翰那由无尽骸骨与怨魂构成的六翼天使之躯，已经完全从旋涡中降临。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城市的正上方。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也没有立刻展开攻击。
那庞大的身躯，与下方那座代表着人类科技巅峰的艺术品之城，形成了一种诡异而扭曲的和谐。
它在等待。
苍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它在等什么。
它在等它的目标，从这座城市的深处出现。
它在等那几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异常点”。
“愚蠢的‘神’。”
苍玄轻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造物主对造物的怜悯与轻蔑。
“终究还是被‘猎物’的气息所吸引，踏入了为它量身打造的猎场。”
他认为，这就是逻辑的胜利。
是他耗费百年光阴，用无数数据与推演，为这个超越了逻辑的存在，所设下的第一个，也是最简单的一个陷阱。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将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步步引入自己棋盘的感觉。
使徒约翰的耐心，给了他充足的时间来奏响这场“弑神”盛宴的序曲。
苍玄抬起手，对着空气，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启动矩阵之城外围防御系统。”
“第一序列，‘弑神之枪’。”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无形的链接，瞬间传达到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从城市的地脉深处响起。
下一秒。
矩阵之城最外环，那数千座如白色方尖碑一般的高耸建筑，其顶端的晶石，在同一时刻，迸发出了耀眼的白色光芒。
光芒冲天而起，在云层之下汇聚。
庞大到足以让任何物理学家都为之疯狂的能量，如同一条条奔涌的白色江河，被无形的力场约束着，朝着同一个坐标点，疯狂汇入。
那个坐标点，位于近地轨道。
一颗隶属于天工智械的武装卫星。
在接收到这股庞大能量的瞬间，卫星那原本光滑的球形外壳开始变形、展开。
如同金属的繁花，在冰冷死寂的宇宙中悄然绽放。
最终，一根长达千米，通体闪烁着能量光纹的巨大炮管，从卫星的核心处缓缓伸出。
炮口处，空间因为能量的极致压缩，而呈现出水波般的扭曲。
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在地下圣殿中响起，那是超级计算机【先知】的合成音。
“‘弑神之枪’已充能完毕。”
“轨道校准完成。”
“目标已锁定：使徒约翰。”
苍玄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全息投影上。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代表着人类最高武力的天基武器。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使徒约翰的反应。
“发射。”
他吐出两个字。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波。
就在指令下达的瞬间。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纯粹由能量构成的白色光柱，以亚光速，从近地轨道之上，悍然轰下！
那光柱是绝对的纯白。
它的存在，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它撕裂了云层，蒸发了空气，沿途的一切物质，都在触碰到它的瞬间被彻底分解、湮灭。
这一击，足以将废土上任何一座所谓的“超级都市”，连同其地基，从物理层面瞬间抹除。
地下圣殿中，苍玄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看到，面对这足以毁灭文明的一击，使徒约翰，终于动了。
它的动作，很慢。
慢到与那道以亚光速袭来的光柱，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它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
那是一只由无数森然白骨与哀嚎的怨魂，共同构成的巨掌。
然后。
在苍玄那饶有兴致的注视下。
在【先知】那亿万次每秒的疯狂运算中。
那只骸骨巨掌，就那样轻描淡写地，迎向了那道足以蒸发一座城市的能量光柱。
两者，接触了。
没有爆炸。
没有对撞。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涟漪。
那道纯白色的能量光柱，就像一道被无形堤坝截断的瀑布，硬生生地，停在了使徒约翰的掌心之前。
再也无法寸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
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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