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笑得眼泪横飞,鬓角的汗珠混着泪水淌满脸颊,连日积压在胸口的憋屈、愤懑与阴郁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他抚着冰凉的紫檀御案,越想越是得意,脑子一热,当即重重一拍桌面,“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案上奏折散落一地,厉声定下决断:“即刻整军!再度入边!本汗要率八旗铁骑,直奔大明腹地狠狠劫掠一番!”
他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此番出兵,有着三重不得不为的理由,每一条都刻着刻骨的恨意与贪婪:
其一,去年折损的两千精锐,是八旗攒了十年的骨血根基;无数粮草物资的亏空,更是掏空了后金的家底。这笔账,必须从大明身上连本带利抢回来,抢得比丢的多,抢得比亏的狠,才能填补后金的窟窿,支撑后续的征战扩张。
其二,要为枉死的两千八旗儿郎报仇雪恨,要为多尔衮洗刷败军之罪,更要重振后金铁骑的声威。让那些大明狗崽子看看,后金铁骑的刀锋依旧锋利,谁敢动八旗的人,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其三,更是要狠狠践踏崇祯的颜面,让全天下都看清,大明天子不过是个懦弱无能的傀儡,连自己的臣子都管不住,连一口锅都甩不掉;而他皇太极,才是天命所归的真主,是能碾压大明、一统天下的雄主!
此番出兵的人事安排,皇太极思虑周全,下了死令,半点差错都不许有:
多尔衮戴罪立功,亲自随军坐镇中军,全盘统筹指挥,寸步不离大营,务必调度精准、万无一失,用战功堵住全盛京的嘴;
阿济格性情勇烈,依旧出任前线主帅,领兵冲阵破敌,务必一雪前耻,要把去年的惨败加倍奉还,要让大明的土地染上鲜血!
两人一文一武、一稳一猛,搭配得天衣无缝,堪称绝配。
八旗将士听闻军令,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暴戾的光芒,人人都憋着一股恶气。他们想起去年的惨败,想起盛京街头的哭声,想起被神秘军队屠戮的袍泽,便浑身热血沸腾,只等入关之后大抢特抢,烧杀掳掠,将去年所受的屈辱尽数撒在大明百姓的身上,将大明的财富、人口、粮食统统搬回盛京!
可这世间的天道轮回,向来残酷无情——乐极,便必定生悲。
满清上下沉浸在志得意满的狂躁之中,人人都将大明视作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丝毫没有察觉,一场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的危机,正悄然逼近。
更让他们如虎添翼的是,山西八大晋商这群死心塌地的汉奸,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将身家性命都押在了后金的败亡之上。他们动用所有暗线渠道,连夜召集心腹,将明军布防图、边军调动记录、州县粮草囤积点、关隘防守薄弱处,一桩桩、一件件、一字不差地整理成绝密情报,用蜡丸密封,快马加鞭送进清军大营。
这些晋商,世代盘踞山西,靠着与满清的走私贸易发家,早已与后金绑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知道,一旦大明翻盘,自己便是灭族之罪,所以拼了命也要帮清军扫清障碍。
有这些带路党在前方铺路,清军入边简直如同归家一般顺畅。他们的行军路线、补给节点、规避哨卡,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真正做到了如鱼得水、如虎添翼。
上至贝勒将领,下至普通八旗兵,全都飘上了云端,趾高气扬,谁也没把腐朽的大明放在眼里,更没有人会想到,他们此次即将踢到的,不是一块坚硬的铁板,而是一个滑不溜手、一肚子缺德鬼主意、坏得流脓的王小宝。
而远在陕西的王小宝,这段日子看上去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他要么在长安街头逗鸟遛狗,穿着一身粗布短褂,和泼皮无赖插科打诨;要么在市集欺负卖糖葫芦的小贩,故意挑三拣四,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要么躺在自家小院的竹椅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睡大觉,喝清茶,活脱脱一个混吃等死的泼皮无赖,连亲卫都觉得自家主子没出息。
可只有王小宝自己心里清楚,他那看似放空的小脑袋瓜里,早已将时间线推算得精准无比,将每一步都算计得滴水不漏,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正缓缓向着盛京撒去。
去年九月,清军在边境遭遇神秘伏击,两千最精锐的八旗铁骑全军覆没,多尔衮平白背负败军之罪,成了全盛京的笑柄,皇太极更是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如今大明朝堂闹出惊天丑闻,孙传庭当众甩锅,崇祯哑口无言,丢人丢遍天下。以皇太极的暴脾气和雄主野心,他必定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倾巢而出入关劫掠,发泄心中的恶气,趁机捞取好处。
旁人得知清军将至,想的都是加固城防、调兵遣将、死守不退,拼尽全力保住大明的江山百姓。
可王小宝的思路,从来都与常人截然不同。他摸着下巴,眯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精光,心里坏水咕噜咕噜直冒:
你们不是喜欢来大明抢东西吗?尽管来!你们前脚把主力全部拉出盛京,老巢必定空虚无防。我不拦着你们抢劫,反倒要直接绕到你们身后,一把端了你们的盛京老窝!断你们的根,毁你们的家,让你们抢得越狠,败得越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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