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西安这边,王小宝与孙传庭也按部就班,连夜缮写奏折战报,快马送往京城。
战报中详细记载了户县以东伏击瓜背王的全过程,言辞恳切,只说瓜背王已被阵斩,首级已备妥,将择日献京;至于圣世王,则在战后溃散奔逃,下落不明,正遣兵全力追捕,绝不让贼首漏网。
三日后。
京城紫禁城,御书房。
崇祯案头,堆着两封加急奏折,一封是洪承畴的捷报,另一封是孙传庭、王小宝联名的战报。
他先拿起洪承畴的奏折,快速浏览完毕,见其只提偶然斩杀圣世王,献首邀功,心中已然欢喜大半。
随即,崇祯又展开孙、王二人的战报,细细研读。
战报中详细描述了剿灭瓜背王的战况,字字详实,还附上了瓜背王首级的样貌描述与勘验文书,称“贼首瓜背王已伏诛,首级存于西安,待择期押送京城”,只字未提圣世王的去向,只说“圣世王溃逃,正全力追捕”。
崇祯指尖划过奏折,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洪承畴献来圣世王首级,孙、王二人却奏报圣世王溃逃,还说要追捕……这圣世王,到底是死是活?”
他虽有疑虑,却未深想。
毕竟洪承畴是朝廷重臣,督师三边,战功赫赫;孙、王二人也是关中屏障,剿寇有功。
两边说法不一,崇祯只当是战场信息传递有差,或是圣世王确实趁乱逃脱,并未往“有人作伪”这一层想。
此时,太监捧着洪承畴送来的木匣,躬身呈上:“陛下,洪督送的首级到了。”
崇祯连忙抬眼,迫不及待道:“呈上来!”
太监小心翼翼打开匣盖——
两样东西赫然在目:一颗是流寇圣世王的首级,另一颗,竟是后金贝勒代善的头颅,旁边还静静躺着一方刻着龙纹的传国玉玺!
龙纹玉玺的出现,让御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崇祯先是一怔,随即龙目骤睁,指尖都在轻颤,脑海中飞速脑补出完整的“真相”:
洪承畴捷报只提偶然斩杀圣世王,未提代善与玉玺,显然是他剿匪时顺带意外斩获!
代善是后金重臣,竟与流寇圣世王一同出现,还携带着传国玉玺——这铁证如山,大清不仅与流寇暗中勾结,还妄图凭借玉玺颠覆大明,里应外合!
再联想到孙、王二人的战报,说圣世王溃逃却未提及玉玺与代善,崇祯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
定是圣世王勾结后金,带着玉玺图谋不轨,半路撞上洪承畴,被一举斩杀;而孙、王二人只剿灭了瓜背王,没赶上截杀圣世王与代善,所以战报中才只提瓜背王、未提玉玺与代善!
一念至此,崇祯积压多日的郁气一扫而空,激动得拍案大笑:
“好!好一个洪承畴!
不仅斩杀巨寇,还意外破了大清与流寇勾结的惊天阴谋,缴获传国玉玺,实乃国之栋梁,大功一件!”
他根本没往别处多想,只当是洪承畴运气逆天、战功赫赫,又看了孙、王二人的战报,只觉关中剿寇诸事顺遂,当即龙颜大悦,下旨重赏:
加封洪承畴为太子太傅,官升一级,仍命其督师三边,严查大清与流寇勾结余党;
同时,对孙传庭、王小宝也加赏,赞其“剿寇有功,恪尽职守”,令二人继续追捕圣世王残部。
消息一出,瞬间传遍天下,如风长翼,数日便传到山西。
山西祁县,八大晋商总舵,密室之内。
八大晋商早已奉皇太极密令,追查代善首级与传国玉玺下落数月,却查得一头雾水。
早前他们追查偷袭盛京一案,皇太极当时只抓到过崇祯的密探搜出来了一封奏折,认定是孙传庭和王小宝,正急得焦头烂额,所以才让八大晋商调查清楚。
如今“洪承畴双首加玉玺献京、崇祯认定大清通寇、还重赏孙、王二人”的消息传来,一众晋商大佬瞬间对视一眼,脸色齐齐剧变,眼中同时迸出阴鸷寒光。
数月谜团,一朝“破解”!
范家主事猛地拍案,震得烛火乱跳,厉声低吼:
“终于查清了!
不是孙传庭,更不是王小宝!真凶是——洪承畴!”
王家老爷咬牙切齿,面色狰狞:
“之前偷袭盛京,咱们只抓到大明密探,如今真相大白!
定是洪承畴借着孙、王二人在关中剿匪的幌子,暗中抽调精锐,奇袭盛京,斩杀代善贝勒,还夺走了大汗的玉玺!
他怕后金报复,才不敢明说,只谎称是偶然缴获,把首级、玉玺一起送进京,哄骗崇祯封赏!
孙、王二人只剿灭了瓜背王,没赶上这等大事,所以战报中才只提瓜背王,未提玉玺与代善!”
李家主事沉声附和,杀意凛然:
“没错!只有洪承畴这种三边总督、手握重兵的大人物,才有能力偷袭盛京、夺走玉玺!王小宝、孙传庭偏居关中,根本碰不到盛京分毫!
代善之死、玉玺失窃,百分之百是洪承畴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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