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浑身一震，猛地闭上双眼。
两行清泪再次滑落，他心中那座坚守了半生的忠君堡垒，轰然崩塌。对崇祯的最后一丝期许，彻底消散，烟消云散。
而这场大胜的混乱战场，尸横遍野，硝烟弥漫，正是小宝撤兵的最佳时机。
李定国借着“清理战场、收拢尸体”的由头，不动声色地给小宝的心腹士卒使眼色。很快，二十人一队的精锐，分散到尸堆里，有的捂肚子，有的插手臂，直挺挺躺在血泊里，装死装得纹丝不动。
等战事稍歇，这些人悄悄爬起来，裹紧破甲，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一路往真定奔去，投奔孙传庭。
一批又一批，接连不断。
原本的一万兵马，历经一路的暗中撤离，最终只剩三千精锐——这三千人，是小宝挑出的最悍勇、最忠心的骨干，跟着他一路吃苦，从未有过半分怨言。
卢象升忙完安抚士卒的事，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着那三千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依旧眼神坚定的士卒，又看看身边这个年仅十四，跟着他一路风餐露宿、吃尽苦头，却毫无怨言的少年，心头的愧疚与心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再也压不住。
他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小宝那双冻得通红、布满薄茧的小手，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眼底满是自责：
“王爷，是我对不住你……让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委屈，连累了你麾下这么多弟兄……”
小宝反握住他的手，小脸上满是坚定，眼神赤诚得像一团火，语气无比认真：
“督师，能跟着你，小宝从未觉得委屈！
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人，我小宝也会陪着你，绝不离开半步！”
他的话，像一颗滚烫的石子，落进卢象升冰冷的心里，瞬间点燃了所有暖意。
卢象升看着眼前少年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坚定的神情，心中所有的旧怨、提防、不信任，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毫无保留的疼惜、信任与依赖。
他知道，在这乱世之中，庙堂之上的君王不懂他，奸臣容不下他，唯有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少年，懂他、信他、陪他共渡难关。
这个少年，远比那高居云端的君王，更值得他托付。
而小宝看着卢象升彻底放下防备的样子，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腹黑笑意，又立刻换上了软糯赤诚的模样，心里默默盘算：
——老卢彻底归心了！
——三千精锐攥手里了！
——离把这员猛将收入麾下，又近一步！
喜欢明末乱坑主打缺德请大家收藏：(www.shuhaige.net)明末乱坑主打缺德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