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六,暮春的风本该带着暖意,吹在京城上空却凛冽如刀。
昌平陷落的急报,伴着漫天烽火,狠狠砸进紫禁城。李自成的大顺军破城之后,竟一把大火焚毁了大明皇陵,总兵李守鑅力战殉国,列祖列宗的陵寝化作一片火海,黑烟滚滚直冲天际,隔着数十里都能看见那烧红了半边天的火光。皇陵是大明的龙脉,是国之根本,噩耗传开,整座京城都陷入了极致的惶恐,街头百姓四散奔逃,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连呼吸都透着颤抖。
乾清宫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崇祯帝召集群臣议事,殿中死一般寂静,唯有烛火在烛台上噼啪轻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兵戈嘶鸣,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回荡。
文武百官垂首而立,一个个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涣散,脊背绷得笔直却止不住微微发颤。有人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的朝板,指节泛青,掌心的冷汗浸湿了木板;有人目光躲闪,偷偷瞄向殿外的火光,嘴唇哆嗦着,大气都不敢出;还有人低着头,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满殿臣子,平日里高谈阔论、争权夺利时个个言辞犀利,如今国难当头、贼兵压境,却无一人敢出声,无一人能拿出半条退敌之策,只剩束手无策的颓然与恐慌。
崇祯帝端坐在龙椅之上,龙袍领口皱成一团,他脸色惨白,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那是连日来彻夜难眠、心力交瘁的痕迹,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坐在椅中,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抬眼扫过殿下跪坐的满朝文武,看着这群平日里食君之禄、享尽荣华的臣子,如今竟个个噤若寒蝉,心中的怒火与绝望瞬间冲上头顶。
“砰!”
崇祯帝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紫檀木的案面剧烈震颤,案上的茶碗应声震飞,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案上,浸湿了奏折,他霍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双目赤红如血,声音嘶哑得近乎咆哮,字字都带着泣血的怒意:“贼兵已破昌平,焚朕皇陵,兵临京师城下!你们,你们这群文臣武将,平日里尽享朝廷俸禄,如今国难当头,竟无一人能献一策,无一人肯出头,朕养你们何用!”
嘶吼声在殿内回荡,百官吓得齐齐俯身跪倒,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青石板,磕头如捣蒜,额头很快磕出青紫,却依旧无人敢发一言,只有此起彼伏的、压抑的喘息声,满是惶恐。
崇祯帝看着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无尽的悲凉与怒火裹挟着他,让他几乎站立不住。他猛地抓起御案上的狼毫笔,指尖颤抖得厉害,攥紧笔杆,在雪白的宣纸上狠狠落下,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几乎要戳破纸面,短短八个字,写尽了他的绝望与愤恨:文臣个个可杀。
笔落,他狠狠将狼毫笔摔在地上,笔杆瞬间断裂,墨汁飞溅四溅,染黑了御案边角。崇祯帝仰天长叹,泪水混着怒火顺着脸颊滚落,声音沙哑破碎,满是不甘与绝望:“朕非亡国之君,尔等,皆是亡国之臣啊!”
一声长叹,满殿死寂,所有人都埋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了帝王的雷霆之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道沉稳有力、掷地有声的声音,骤然打破死寂,清晰响彻乾清宫:“陛下!事到如今,并非大明无计可施,实乃东林党误国,才致今日大祸!”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小宝从朝臣队列中一步踏出,身姿挺拔如松,一身戎装还未卸下,甲胄上还沾着些许平定京乱时的尘土,周身透着凛冽的杀伐之气。他昂首而立,目光如炬,视线直直锁定殿中东林一系的文臣,没有半分闪躲。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在殿内轰然炸开,满殿文武脸色骤变,齐刷刷看向王小宝,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谁也不曾想到,在这君臣束手、国破在即的绝境之中,竟有人敢主动站出来,还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把持朝政多年、势力庞大的东林党!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百官大气不敢出,一个个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看向王小宝的眼神里,有忌惮,有惶恐,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庆幸这把刀没有砍向自己,可满殿之人,无一人敢站出来出言反驳。
队列中的东林党官员,瞬间面如死灰,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几人腿脚发软,直接瘫软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石板才勉强没有彻底倒下。他们额头冷汗狂涌,眼神躲闪,死死低着头,根本不敢与王小宝的目光对视,浑身瑟瑟发抖,连开口辩驳的力气都没有,满心都是即将大难临头的恐惧。
王小宝目光冷冽,步步向前,甲胄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他抬手指着殿下瘫缩的东林官员,声音洪亮铿锵,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昌平陷落,皇陵被焚,这绝非一日之祸,皆是东林党多年清谈误国所致!”
“他们把持朝政,满口仁义道德,实则排挤忠良,苛待前线武将,肆意克扣军饷,整日只知争权夺利、党同伐异!致使前方将士无粮无饷,浴血沙场却无人过问,后方文臣醉生梦死,贪图享乐,置江山社稷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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