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冰冷,但这一次,不再是无边无际的死寂。
意识仿佛沉在温暖的泥沼中,每一次试图挣脱,都会引来全身碎裂般的剧痛。
但与此同时,又有一股股清凉、温和、充满生机的暖流。
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在他破碎的身体里穿梭、修补、粘合。
石中玉知道,自己还没死。
而且,有人在救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天,也许十几天。
破碎的意识开始一点点聚拢,对身体的感知也渐渐恢复。
疼,无处不在的疼,但比起昏迷前那种濒死的崩解感,已经好了太多。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厚厚的绷带包裹,左脸和左臂也被固定住,动弹不得。
只有右手手指,似乎能微微动弹。
他尝试睁开眼。
眼皮沉重得像压了座山,但终于,一线模糊的光亮透了进来。
视线逐渐清晰。
他躺在一张柔软洁净的床榻上,身上盖着素净的棉被。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桌椅床柜皆是上好的灵木所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药草清香。
灵气浓度远超他那个破洞府,甚至比百草园核心区域还要浓郁数倍!
“百草峰……”
他心中了然。
看来苏恪师叔真的把他带到了内门百草峰救治。
他尝试转动脖颈,看向床边。
一个穿着浅绿色侍女服饰、年纪不过十三四岁、面容清秀的小姑娘。
正坐在一个小凳上,托着腮打盹,小脑袋一点一点。
似乎是察觉到动静,小姑娘猛地惊醒,看到石中玉睁开的眼睛,吓了一跳,随即露出惊喜之色:“呀!
你醒啦!
等等,我去叫苏师叔!”
说着,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跑了出去。
不多时,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苏恪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位小姑娘,以及一位身着灰色丹师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的老者,看其气息,赫然是筑基期修士!
“感觉如何?”
苏恪在床边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疼……但……死不了。”
石中玉声音嘶哑微弱,如同蚊蚋。
苏恪点点头,对身后的老者道:“荀长老,有劳了。”
被称为荀长老的老者上前,并未把脉,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点温润的绿光,轻轻点在石中玉眉心。
一股柔和却浩瀚的神识之力涌入,瞬间扫遍他全身。
片刻后,荀长老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异:“奇哉。
筋骨尽碎,经脉崩毁近半,丹田欲裂,神魂受创。
按理说,这等伤势,炼气期修士十死无生。
此子不仅生机未绝,体内更有一股隐晦却磅礴的造化之气自行护体修复,速度惊人。
更难得的是,其丹田根基虽损,但五行流转未绝,反在缓慢重构,似有…某种力量居中调和梳理,暗合天道。”
苏恪眼中精光一闪,看向石中玉的目光更深沉了几分:“荀长老的意思是?”
“根基未毁,道途犹在。
只是此番损耗太大,需上品丹药和静养,辅以自身那股造化之气,或可恢复大半,但时间不会短。”
荀长老捋了捋胡须,“苏峰主,此子体质特殊,心性坚韧,可堪造就。
既然是你带回,便由你安排吧。”
“谢荀长老。”
苏恪拱手。
荀长老摆摆手,又看了一眼石中玉,留下一句“好生将养”,便飘然离去。
“你既已醒,便无性命之忧。
此处是百草峰‘翠微居’,你暂且在此养伤。
伤愈之前,不得随意走动。
这是杂役弟子小禾,负责照料你起居。”
苏恪指了指那小姑娘,“至于你的奖励,三百下品灵石,已记录在案。
另,你以杂役之身夺冠,宗门额外特赏一百五十下品灵石,以资鼓励。
共计四百五十灵石,待你能下床,可自去执事堂领取。”
四百五十灵石!
石中玉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比他预计的多了整整一百五十灵石!
果然,搏命是有回报的!
“此外,”苏恪继续道,“你既已夺魁,按例可晋升外门弟子,并可选择一峰挂靠。
你若有意,亦可参加三月后的内门选拔。
不过,以你目前状况,选拔希望不大。
你且先养伤,再做打算。”
说完,苏恪也离开了。
房间内,只剩下心潮澎湃的石中玉和好奇打量他的小禾。
“石师兄,你可真厉害,荀长老可是咱们百草峰炼丹术最高的几位长老之一,平时可严肃了,居然夸你呢!”
小禾眼睛亮晶晶的。
石中玉勉强笑笑,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
四百五十灵石!
这笔“巨款”让他觉得伤痛都轻了几分。
接下来一个月,石中玉在“翠微居”享受着“奢侈”的疗伤生活。
每日有蕴含灵气的药膳,有内门弟子才能享用的“复灵丹”、“润脉散”,再加上青葫自身顽强的修复能力,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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