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州城外城,泥水横流的偏僻巷道。
这里远离了主街的繁华与喧嚣,空气中弥漫着阴沟的恶臭和劣质煤烟的味道。
低矮的土坯房挤在一起,阳光都很难照进这条逼仄的巷子。
秦棋压低了头上的宽大斗笠,踩着满地泥泞,脚步平稳地向前走着。
离开李府门前那条主街后,他不想去寻找那些宽敞舒适的大客栈,而是专门挑这种龙蛇混杂的贫民窟钻。
潜州城的水太深,他现在背着三十万两的惊天悬赏,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无数贪婪的饿狼。
大客栈人多眼杂,掌柜和小二往往都和城防军或者世家大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反而是这种下九流汇聚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没人会去在意一个满身风尘的流浪刀客。
秦棋在一个挂着破烂布招牌的客栈前停下脚步。
“老槐客栈。”
招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大门也是两块拼凑起来的破木板。
秦棋推门而入。
客栈一楼的大堂昏暗潮湿,只有两三张油腻的八仙桌。
一个干瘦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推门声,老头惊醒,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秦棋。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老头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市侩。
秦棋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块半两重的碎银子,屈指一弹。
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柜台上。
“一间偏僻点的下房,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秦棋冷声回应。
老头看到碎银,一把将银子攥在手里,放在嘴里用力咬了一口,确认是真银子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好嘞!客官您楼上请,最里面那间天字号......不,最里面那间清静的下房,保准没人打扰您。”
老头不登记身份,问都没多问一句。
在这种地方,只要给钱,哪怕你是江洋大盗,他们也照样敢收留。
秦棋踩着咯吱作响的木楼梯,来到了二楼深处的一间客房。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极小,只有一张硬木板床和一张缺了腿的破桌子。
墙壁上布满了水渍,窗户也只是用几根木条胡乱钉着。
秦棋反手将木门关上,插上门栓。
他将八品极境的感知完全释放出去,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暗格、孔洞或者迷香的痕迹。
而后,秦棋才走到那张硬木板床前,盘腿坐下。
他将腰间那把缠满灰布的制式铁刀解下,横放在膝盖上,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复盘今天的局势。
潜州城,很危险。
“赵家的势力,可以说是只手遮天。”
秦棋暗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冷光。
从城门口严密的盘查,到街道上赵家子弟当街纵马、草菅人命,再到满大街贴着的巨额悬赏令。
秦棋很清楚,自己现在孤身一人,没有任何背景和靠山。
就算他拥有八品极境的强悍肉身,大成境界的《混元桩》生生不息,大成极境的《流水刀法》能越阶杀敌。
但那又如何?
赵家家主赵天霸是七品易筋境的顶尖高手,手下养着众多影卫死士。
常乐观的观主清虚子更是六品凝血境的存在。
如果他的行踪暴露,被这两大势力的高手在潜州城内合围。
面对成百上千的死士冲锋,面对七品、六品高手的联手绞杀。
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会被活活耗死。
这里不是毒瘴林,没有五品大妖给他当挡箭牌,也没有漫天的毒瘴给他转化潜能点。
在平原巷战之中,个人的武力一旦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潜州商会的身份,已经不能用了。”
秦棋摸了摸怀里胖管事给的纯金令牌。
潜州商会虽然势大,但商人重利。
胖管事敬畏他,是因为他救了商队的命。
可一旦潜州商会的高层知道他就是背着三十万两悬赏的通缉犯,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卖给赵家和常乐观,以此来换取利益和人情。
孤身一人,迟早会暴露。
必须尽快获得一层官方皮囊来掩护自己。
秦棋的大脑飞速运转,白天在李府门前看到的那震撼人心的一幕,再次在他脑海中浮现。
玄铁飞鱼服,斩妖绣春刀。
十名镇魔司校尉,死死堵住潜州第二大豪门李府的大门。
面对八品巅峰的护卫统领叫嚣,那名镇魔司校尉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拔刀。
那是一道凄厉的暗红色刀芒,充满着霸道与毁灭,纯粹的杀人技。
一刀枭首!
八品巅峰的高手,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脑袋就飞上了半空。
而李家上百口人,面对这血腥的屠杀,不仅不敢还手,反而全都跪在血泊中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自家大少爷被拖走。
知府大人的面子?
李家老祖的威严?
在镇魔司的屠刀面前,个屁都不是。
“这才是真正的霸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