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黄沙,在这座庞大城池的上空肆虐。
伴随着一阵沉闷整齐的马蹄声,一百名身披玄铁重甲的第七卫精锐,护卫着骑在龙血战马上的秦棋,正式踏入了澜州城的地界。
入目所及,是一幅破败画卷。
高达十丈的青砖城墙上,布满了缺口和深不见底的爪痕,暗黑色的血迹干涸,将城墙染成了暗红色。
应该有重兵把守的城门,此刻两扇大木门只剩下一扇孤零零地挂在铰链上,另一扇碎成木块,散落在护城河的淤泥里。
宽阔的青石板主街上,再也看不到潜州城车水马龙的繁华。
街道两旁,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衣不蔽体的难民。
这些难民瘦骨嶙峋,双眼深陷,麻木地靠在残破的墙根下。
有的人怀里抱着已经僵硬的孩童尸体,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腐臭味和排泄物的骚臭味,令人闻之欲呕。
秦棋端坐在马背上,一身暗金纹飞鱼服在黄沙中格外显眼。
他暗金色的瞳孔扫过街道两旁的难民,脸上没有表情。
“大人,这澜州城就是人间炼狱。”
李晋骑着马落后秦棋半个身位,他看着饿殍,握紧了腰间的斩妖刀刀柄,咬牙切齿地说道。
在来澜州的路上,李晋已经将那三瓶高阶血气丹全部炼化,在秦棋的资源倾斜下,他成功突破到了八品锻骨境。
此刻他气血充盈,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的怒火不住地上涌。
“末将刚才派了几个脚程快的弟兄去城里打探了一番,这澜州城的规矩,已经烂透了。”
李晋放低声音,向秦棋汇报打探来的情报。
“万妖窟暴动之后,十万妖魔冲出大山,澜州镇魔司首当其冲,两名千户战死,精锐死伤大半。”
“官府那边更是不堪,知府带头跑路,剩下的衙门大门紧闭,一个出来维持秩序的差役都没有。”
秦棋目光平淡,看着前方一辆由四匹骏马拉着的豪华马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马车周围跟着十几个穿着锦缎武士服的家丁,他们手里拿着皮鞭,毫不留情地抽打着挡路的难民,将几个饿得走不动路的老人活生生抽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现在这澜州城里管事的,全都是这些趁火打劫的地方豪强。”
李晋顺着秦棋的目光看去,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这帮畜生不仅不开仓放粮,反而趁机大肆兼并土地,强抢民女。”
“暗探回报,城外叛军的粮草,有一大半都是这帮豪强暗中倒卖出去的。”
“更离谱的是,有人亲眼看到晚上有低阶妖魔混进城里,这些豪强不仅不派人去杀,反而跟妖魔做起了交易,拿活人去换十万大山里的特产灵药。”
官府形同虚设,豪强、叛军、妖魔,在这座破败的城池里形成了一张错综复杂、吃人不吐骨头的利益大网。
底层的百姓和普通的武者,全都被当成了这张大网上的血食。
秦棋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着斩妖绣春刀的刀柄。
“规矩烂透了,正好。”
秦棋微微一笑,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没有规矩的地方,我手里的刀,就是规矩。”
第七卫的队伍继续向前推进,玄铁重甲和破甲重弩散发出来的煞气,让嚣张的豪强家丁都远远地避开,不敢轻易上前招惹。
穿过大半个澜州城,队伍终于来到了澜州镇魔司的驻地。
当看到眼前这座代表着大陈王朝最高暴力机构的衙门时,第七卫的一百名精锐校尉全都愣在了原地。
这比叫花子的破庙还要凄惨。
门口那两座象征着威严的万斤汉白玉镇水神兽,一座被砸碎了脑袋,另一座底座都被人挖走了。
朱漆大门倒塌在台阶上,上面布满了脚印和刀痕。
高悬在门楣上的镇魔司鎏金牌匾,被人从中间劈成了两半,歪歪斜斜地挂在房檐上,随时都会掉下来。
“他娘的,这澜州镇魔司的人都死绝了吗。”
李晋气得破口大骂,一巴掌拍在马鞍上。
他们在潜州第七卫虽然被称为炮灰营,但驻地好歹也是威风凛凛,没人敢上门撒野。
现在看到同僚的衙门被人糟蹋成这副模样,门面都保不住,这让第七卫的汉子们感到一种莫大的耻辱。
秦棋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旁边的校尉。
“进去看看。”
秦棋大步踏上布满裂纹的青石台阶,踩着倒塌的朱漆大门,直接走进了驻地内部。
李晋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亲卫紧随其后,其余的人则留在门外列阵警戒。
驻地内部的景象,比外面还要不堪入目。
宽阔的校场上长满了杂草,兵器架上的刀枪剑戟生了锈,有的只剩下一个木头把子。
地上到处都是乱扔的破烂酒坛子、啃剩下的骨头,以及散发着恶臭的呕吐物。
应该布置在校场四周、用来抵御妖魔偷袭的防御阵法,一个阵基都没剩下,显然是被驻地里的人自己撬下来拿出去换酒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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