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狼军首领端坐在青铜战车之上,魁梧的身躯散发着血煞之气。
他俯视着前方孤零零出阵的秦棋,布满横肉的脸颊抽搐了几下。
作为常年盘踞在十万大山边缘、杀人如麻的叛军大头领,他见惯了在大军压境时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的软骨头。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镇魔司百户,在面对数万百战精锐的重重包围时,暗金色的瞳孔中反而透着残忍与蔑视。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狗东西。”
荒狼军首领怒极反笑,他抡起手中重达数百斤的精钢开山巨斧,砸在青铜战车的护栏上。
伴随着一声金铁交击声,真气化作一圈白色的气浪向外席卷。
“既然你一心求死,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荒狼军首领的声音犹如滚滚闷雷,在阴沉的荒野上空响起。
“传我军令!弓箭手准备!”
呜。
苍凉而肃杀的牛角号声瞬间划破了战场上的压抑。
随着令旗的挥舞,冲在最前方的三千名重装荒狼骑兵迅速向两侧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紧接着,伴随着整齐划一、犹如地震般的脚步声,后方密密麻麻的弓箭手方阵如潮水般涌上前来。
足足上万名臂缠红巾的叛军弓箭手,在距离秦棋百丈之外列成了森严的军阵。
他们面无表情,动作机械而精准地从箭囊中抽出特制的精钢破甲箭。
上万张强弓被同时拉开,弓臂弯曲,发出嘎吱声。
冰冷的箭簇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黑压压的箭头宛如一片森林,锁定了前方的秦棋以及他身后的镇魔司大军。
上万支利箭蓄势待发所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心智不坚的武者瞬间崩溃。
高大巍峨的青石城墙上,钱经纬将大半个身子探出城垛,看着下方那弓箭手阵列,脸上的肥肉因为亢奋而哆嗦着。
“哈哈哈!好!射死他!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射成肉泥。”
钱经纬挥舞着双臂,发出狂笑。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同样面露喜色的豪强家主们,语气中充满了得意与张狂。
“各位看看,这就是和我们豪强联盟作对的下场。”
钱经纬指着下方孤立无援的秦棋,声音在真气的裹挟下,嚣张地传遍了战场。
“他秦棋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练武,就算他真有狗屎运能在黑龙潭里砍了水蛟的脑袋,那又能如何?”
钱经纬的眼神中透着怨毒与轻蔑:“武道高手?六品大能?可笑!在数万大军的碾压下,在漫天箭雨的覆盖下,个人的武力微不足道。”
“他力气再大,能挡得住一百支箭,还能挡得住一万支箭吗?”
他转过身,冲着城下的秦棋大声嘲讽叫阵:“秦棋!你不是狂吗?你不是要灭我钱家满门吗?你现在倒是飞上来咬我啊。”
“我告诉你,在数量面前,你这种所谓的武道天才,也不过就是一个体型大一点的刺猬。”
“今天,我就要让这澜州城的所有人都亲眼看着,你这个镇魔司百户,是怎么被乱箭穿心、死无全尸的。”
钱经纬的叫嚣声在狂风中回荡,城墙上的豪强代表和城防军将领们纷纷跟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在他们看来,大局已定,秦棋这区区几百人,在数万叛军的箭雨下,一轮齐射都撑不过去。
城下,狂风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镇魔司将士们沾满血污的铠甲上。
李晋双眼赤红如血,他咬着牙关,双手紧紧握住八棱梅花亮银锤的锤柄。
他听着城墙上钱经纬那嘲笑声,看着前方那黑压压的弓箭手方阵,胸膛起伏着。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那一百名第七卫的精锐老兵。
这些刚刚在黑龙潭经历了九死一生、趟过来的铁血汉子们,面对这绝境,没有一个人后退,也没有一个人露出恐惧的神色。
他们默默地将背在身后的破甲重弩扔在地上,反手拔出了腰间的斩妖绣春刀。
“兄弟们!”
李晋嗓音嘶哑,发出一声低吼。
“誓死追随秦百户。”
一百名老兵齐声咆哮,声音决绝。
他们双手紧紧握住刀柄,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气血压榨出来。
每个人都做好了准备,只要那箭雨一落,只要秦棋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踩着同袍的尸体,跟随着他们的百户大人,向着那数万叛军发起这辈子最后一次冲锋。
哪怕是死,也要在叛军的阵型上撕下一块肉来。
后方,苏清月一袭银色轻甲,手中古朴长剑发出清越的剑鸣。
她看着前方挺拔的暗金色背影,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体内的极寒剑意已经运转,做好了随时接应秦棋、玉石俱焚的准备。
然而,面对那即将倾泻而下的箭雨,面对城墙上那嚣张的嘲讽叫阵,端坐在龙血战马上的秦棋,神色毫无波动。
狂风吹动着他残破的暗纹玄铁飞鱼服。
“数量,在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秦棋微微扬起下巴,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上万支冰冷的箭簇,微微一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