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赤金法相抬起右手。
广宁县上空的天地气机随之改变。
城内所有残存阵纹先后亮起。
县衙地下、南北城门、四处街口与城墙内部，共有二十七处阵基同时运转。
灰白、暗青与土黄色阵光从砖石缝隙中透出，试图支撑城体。
这些阵法原本用于抵挡五品武者和小规模军队。
在二品法相面前，它们没有形成有效阻挡。
法相手掌尚在高处，广宁县南城墙便传出连续碎裂声。
外层青砖出现裂口。
内部夯土受到挤压，整段下沉。
城墙上的垛口从中间断开，三架来不及拆走的守城弩向下倾斜，铁制机括在压力下逐渐弯曲。
秦棋站在长街中央。
他没有向北移动，也没有继续拔刀。
制式长刀只出鞘一寸。
暗红九彩刀意停在刀锋上，没有离体。
陈玄冥正在等他释放完整神意。
只要血刀神意向外展开，法相便能判断神意延伸方向。
六处分阵、南撤车队、监察节点，都有可能因此暴露。
秦棋不能让第一轮交锋牵连城外。
法相手掌继续下落。
掌心覆盖广宁县南部。
赤金色气机压入城内后，县衙地下的第一处阵基发出爆响。
维持阵纹的灵石当场碎成十几块，阵师预先留下的真气印记随之消散。
城南十二条阵纹同时熄灭。
紧接着，东南角阵基失效。
西南角阵基失效。
城墙内部支撑砖石的土行阵也停止运转。
秦棋看见这些变化，眼中没有意外。
三品神意能够锁定武者的心神、真气与肉身节点。
四品真气能够破坏阵基。
二品法相却不需要逐个寻找节点。
陈玄冥以法相覆盖整片区域，直接改变区域内的气机运转。
阵基汲取不到足够的天地气机，自身储备又无法承受法相压力，只能逐层停止。
这不是单纯的真气数量差距。
法相也不是把真气扩大百倍以后，凝成一个庞大人形。
秦棋正在看清其中结构。
陈玄冥的神意位于百丈法相头部与心口。
其肉身本源通过气血维持法相形体。
沉睡六十年留下的衰弱，仍然存在于陈玄冥本人身上，却没有直接出现在法相表层。
皇室秘金与十二座阵台承担了一部分本源损耗。
天地气机则不断进入法相四肢，补充每次动作的消耗。
神意决定法相动作。
真气构成法相外层。
肉身本源维持法相稳定。
三者不再各自运转。
它们已经形成一套完整循环。
秦棋体内的灰白面板没有出现新功法。
但《血刀神意》《混元极道真经》与《混元极道身》三门功法同时出现细微波动。
他的判断没有错。
三品到二品的突破，不是增加神意覆盖范围。
必须让神意、真气与肉身本源完成统一。
他现在做不到。
陈玄冥却已经在使用这股力量。
“还不出刀？”
陈玄冥站在南门废墟外，右手保持抬起状态。
百丈法相的手掌仍在下压。
县城主街两侧，十余座空屋承受不住压力。
房梁从中折断，瓦片落入屋内。
木门变形，窗框脱落，墙体表面出现大量裂口。
秦棋身上的灰色外袍紧贴皮肤。
九彩琉璃真气被压在经脉内部，无法顺利离体。
他的肩骨、脊骨与双腿同时承受法相压力。
若不是玉骨、筋膜与皮肉都经过多次极限淬炼，刚才那一轮覆盖便足以让普通三品失去站立能力。
即便如此，秦棋的三处旧伤仍在继续出血。
陈玄冥看着他。
“你在京城外压住两名供奉司三品。”
“又在青石战场斩了裴道元。”
“皇室密档对你的评价，是三品初期，战力接近三品巅峰。”
“现在看来，密档仍低估了你的肉身。”
秦棋说道：“你的法相没有恢复完整。”
“八成足够杀你。”
“那就继续。”
陈玄冥眼神略沉。
法相掌心再次向下三丈。
这一次，广宁县北城墙也开始出现变化。
一道裂纹从北门顶部延伸到墙根。
裂纹越过城砖与夯土，直达地下两丈。
随后，第二道、第三道裂纹同时出现。
整座县城的守城阵纹开始快速熄灭。
二十七处阵基中，只剩城北三处与县衙最深处的一处仍在维持。
那些阵基不是挡住了法相。
只是位置较远，受到的压力稍弱。
城外一百二十里。
苏清月所在的地下石室内，寒玉表面出现第四道波纹。
她没有注入极寒真气。
阵师也没有启动感知阵。
寒玉只通过地层震动记录广宁方向的变化。
第一道波纹来自法相凝聚。
第二道来自南城门坍塌。
第三道来自县城阵基大面积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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