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纯跪在地上喘了许久,回过头看那垂入谷中的藤绳,那绳子表面已经结着一层薄薄的霜。
短时间内可能会造成掌心打滑,从而导致直接握不住绳子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掌心此刻传来的火热刺痛的感觉。
顾纯连忙摊开双手,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磨烂的水泡和划伤的口子。
「月魄晶没丢吧?」兰前辈问。
顾纯伸手在包袱里探了探,触到那颗冰凉的石子。晶石表面还在泛蓝光,温度低得灼手,隔着别的衣物才不至于冻穿布面。
「在的。」她瘫坐在崖边喘气道。
「算你命大。底下那东西比我想的还要多,幸好你见好就收没有逗留。
否则若是再贪一块,怕是这会儿真的来不及上来了。」兰前辈也后怕得松了口气。
顾纯苦笑着扯了扯衣襟,“毕竟我还没那么贪心。”
「找个地方歇一歇吧,顺便把这块月魄晶炼进丹田,看看有什么效果。」
「现在吗?」
「嗯,旁边有一处低矮岩洞,够你藏身了。」
在兰前辈的提示下,顾纯四处张望,最后寻到离裂谷稍远的一处低矮岩洞。
洞口很小,她只能侧着身挤进去。洞内空间仅能容纳一人盘腿坐着,但两面有岩石遮挡,无风可入,显得比外面暖和些。
顾纯开始试着盘腿打坐。
灵气沿着刚连上的那几个节点运行,果然比之前顺畅少许。
那截刚连好的经脉像条细细的引水渠,虽然狭窄,却能实实在在多留住一些从周围吸附来的灵气。
顾纯将神识沉入丹田。那里还是荒凉,几截灵根碎裂后的残片静静地躺在干涸的气海里。
她按兰前辈教的法子,用意念将那颗月魄晶挪入气海。晶石一进丹田,整个腹部像被塞进一块冰。
顾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还是强忍着没有中断运功。
那块月魄晶慢慢融化,蓝光在气海底部铺开,薄薄地盖在几道最深的裂口上。
待到蓝光完全散尽,顾纯只觉丹田处那股久违的空洞感淡了少许,像是漏水的瓢被糊住了一道口子,虽然还会漏,漏得却慢了些。
「如何了?」顾纯睁开眼,听见兰前辈在珠子里问她。
顾纯老老实实地回答:“能多留一些灵气了,不过还是泄漏。”
「会有泄露很正常,又没指望只靠一颗月魄晶就能把你治成健全人。」兰前辈说。
顾纯没反驳,重新闭起眼,尝试再运转几圈灵气。
这一回,她明显感到气海中有了一丝极微弱的回旋,像干枯河床上的细流。很细,但确确实实是活的。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睁开眼时眼里都带着点光。
“不如我再去找些月魄晶来。”她说着便要出洞。
「你不要命了吗?今天能拿一块都是你命硬。不说那些阴物,你现在这副身子,能再爬一次那谷壁?」
顾纯被兰前辈这么一骂,清醒了几分,坐回洞中。手心里的伤口还在疼,四肢也酸软无力。若再下去一次,大概真会交代在谷底。
“是我心急了。”顾纯叹了口气。
「先休息。等明日正午,若状态尚可,再下去一趟也来得及。月魄晶就在那里,一时半会儿跑不了。」兰前辈的语气缓了下来。
顾纯重新靠回石壁裹紧了外袍,风携着裂谷的潮湿寒气从洞口钻进来,掠过她尚有些发抖的肩头。
晨雾稀薄,林间的鸟叫声断断续续。
顾纯贴着洞壁坐了一夜,她揉揉僵硬的膝盖,弯腰钻出岩洞。
「有人来了,还不止一个。」
在兰前辈的提醒下顾纯连忙躲到道旁一块凸出的岩石后头,借兰前辈的神识往东南方探去。
看见山道上有几个散修结伴而来,面上都是行色匆匆的模样。
兰前辈在珠子里懒懒出声:「昨夜子时左右,秘境深处忽现异象。本尊刚刚用神识探了一下,那异象约摸在东南三十里外。」
顾纯心中一动,「我们要去吗?」
「去。浑水才好摸鱼,你混在散修堆里,反而比单独行动更隐蔽。」
越往东南走,路上的人影越多。
有穿赭色短打的散修,有裹着灰鼠皮袄的北地修士,也有三两个流云宗弟子踩着轻身术从树梢上掠过去。
风里渐渐多出一股铁腥味,混着某种类似香灰的干燥气息。
不多时顾纯来到异象附近。
她远远的瞧见矮丘正中塌下去一个圆坑,坑口泛着极淡的紫金色光,那光一波一波往上涌,连带周围空气里的灵气都往坑里倒灌。
「是地宫入口。」
兰前辈的语气着点难得的正经,「紫金之气外溢,里头怕是有些上古遗留的机缘。」
顾纯点头,拉低了兜帽,顺着小道插进赶路的人群里。
越靠近矮丘,空气中的灵气越浓,浓得发黏。矮丘下已经闹成一片。
几方势力各自占了一片地方,天璇宗的人在东面,流云宗的人在西面,还有些小宗门和散修挤在南北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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